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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位走过枪林弹雨、血雨腥风的革命老人,这是一个曾经亲密陪伴过张云逸、罗炳辉、张爱萍等闪烁将星的革命战士,这是一位曾经两度身负重伤,被战友们误认为“革命烈士”的传奇老人,他就是今年80高龄的天长籍新四军二师战士(后整编入华野)、革命二等伤残军人魏铭。 中安网9月22日消息(通讯员:刘兴民)2004年9月21日上午,一个平常的日子,当笔者正在皖东天长市博物馆陪同一批省城来的客人参观时。 在“人民的功臣——罗炳辉将军”的史料陈列馆里(罗炳辉将军,曾任华中野战军副军长,新四军二师师长),一位年近古稀,身着朴素,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引起了笔者的注意,他带着老花镜,几乎贴着罗炳辉将军的历史照片,逐字逐句的读着张张发黄照片的解说文字,在将军的等身铜像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更是深情难抑,默默地肃立在一旁,仿佛在追忆着往事,寄托着无尽的哀思。参观结束,老人主动又找到讲解员,找来纸和笔,用颤抖的手激动的写下了“罗炳辉将军永远活在我们将士们的心中——一位新二师老战士永久的怀念”等话语,眼前的老人,竟是一位依然健在的新四军二师的老战士,笔者不禁感到万分惊喜,不由自主的走近了老人,也走近了老人那段戎马生涯的革命岁月……
17岁的“小鬼” 魏铭老人,安徽省天长市杨村乡高塘村军庄队人,出生于1925年10月2日,当时正值农历8月15日中秋佳节,但是魏铭的出生并没有给这个贫困的家庭带来任何欣喜,反而又增添了一张吃饭的嘴,魏铭的父亲魏文谋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年仅39岁),只剩下母亲魏张氏,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幼子,风里来雨里去辛辛苦苦拉扯着孩子,东拼西凑地维持这个贫寒的家庭。由于家境过度的贫困,魏铭从小便没有上过一天学,刚满八岁时,他便和一帮穷娃们一道为村里的地主和富农家放牛、放羊、喂猪,过早的品尝到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也锻炼了坚强的意志。到了12岁的那一年,由于皖东地下党组织的迅速发展,魏铭主动报名参加了革命组织——天高县青年队(天长市的前身,由天长县和现在的江苏省高邮市合并而成),由于魏铭天生的大骨架、大嗓门,且具有较强的组织和指挥能力,他很快被任命为青年队的副大队长,每天带领队员们出操训练,摆弄着土枪木棍。在青年队里他第一次见到了传奇般的张云逸和罗炳辉将军,并从此和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新四军在天高县的大通乡首次举办津浦线路东八县革命军事武装大比武时,时任新四军军长的张云逸和新四军第二师师长的罗炳辉将军先后给魏铭的青年队们上课、训话,讲“救亡存国,拿起枪杆保家园”的道理,将军们的谆谆教导犹如如一剂强劲的催化剂,催进了魏铭强烈要求参军的愿望。“吃菜要吃白菜心,当兵要当新四军”、“保田保家,打垮日本鬼子就回家”,在抗日口号的宣传和感染之下,1942年10月25日,17岁的魏铭告别了父母、告别了家乡,光荣的参加了新四军第二师,成为师部通讯员的一名,成为罗炳辉师长、张爱萍副参谋长身旁亲密的“小鬼兵”,在这里,魏铭亲身的感受到了一代名将的指挥若定和大将风范,即使时至今日,魏铭仍是满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罗将军可真是个神将和福将,体重达220多斤,骑马要不停的换乘,一匹马难堪重负,他说起话来慢条斯理,打起仗来虎虎生风,枪法更真称得上百步穿杨,鬼子的炮弹在他的身旁爆炸,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跟着这样的将军我真是三生有幸。而罗炳辉将军对魏铭这个“小鬼”也是厚爱有加,时不时地找魏铭谈谈心、拉拉家常,高兴起来还扶着魏铭的手教他打枪。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眼看着日本鬼子在自己的国土上四处烧杀抢掠,残暴的“三光”政策使家乡的百姓背井离乡,昔日美丽的家园成为一片废墟,年轻的魏铭再也忍受不住了,他主动找到罗将军要求下到连队去,到杀敌一线的战场上去,到战火中去接受洗礼,去锻炼和成长自己,就这样,1943年6月,魏铭离开了师部,下到了新四军第二师五旅十四团三营当上了一名普通的通讯兵,开始了与鬼子面对面,真刀实枪,你死我活的较量。
戎马的征程
战争是残酷的,战场上到处枪林弹雨的背后,就是扑面而来的死神,比起当时日本鬼子先进的三八大盖,当时新四军二师们的武器可谓简陋至极,一个连不到一挺轻机枪,魏铭和战友们手中的武器也绝大多数都是一些不能连发的鸟枪和火枪铳,然而就是在军事实力如此悬殊对比下,魏铭和他的战友们没有丝毫的胆怯,没有半步的退缩,相反,他们在与日本鬼子的较量中,胆子越练越大,枪法越练越准,斗争的形式也越来越走向多样化、灵活化。1943年7月的一天,魏铭和战友们根据罗炳辉将军的安排,在江苏省金湖县的金沟乡,巧妙将一面日本军旗插在日军巡逻队必经之路上,而在军旗的下面又悄悄的埋上地雷,坐等日本鬼子上钩,果不如魏铭们所料,到了傍晚鬼子外出巡逻,看到路边的军旗后,几名鬼子顿时欣喜若狂,一窝蜂的去抢军旗,还没等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轰隆”一声,地雷爆炸,四名鬼子当场就回了老家,躲在一旁的魏铭和他的战友们,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战争是死亡的同义词,1943年8月,在攻打凤阳县殷家店的战役中,魏铭所在的新二师五旅十四团三营担任主攻,在这里,他们碰到了鬼子和伪军的顽强抵抗,不到两天时间,魏铭所在的三营就牺牲了二百多名战友,有许多新战士在阵亡时还没有来得及换上新军装,就穿着土布汗衫草草入葬,三营营长彭丰在战斗中也不幸中弹身亡。8月15日,不幸又降临到魏铭身上,在他的一次阵地冲锋的途中,伴随着阵阵机枪声,他突然感到腿部先是一麻,接着便是剧烈的疼痛,魏铭腿部中弹,不由自主摔倒在地,战友们急忙把他从战场上解救下来,后转至附近的定远县池河新四军二师卫生队去治疗,在21天的住院治疗时间里,魏铭每天都是心急如焚,他记挂着前线的战事,牵挂着亲密的战友们。归队后,魏铭又被重新安排到新四军第二师六旅十八团三营八连当上了一名副排长,在这里,他的指挥才能再次得到了锻炼和提升。 1945年8月,日本战败投降,当魏铭和战友们还沉静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时,国民党反动派又悄悄地掀起了内战的战幕,原本以为打跑日本人,就能回家安安稳稳种田过日子的魏铭,在首长的一声号令之下,又重新扛起了枪,战斗在了苏北解放根据地的第一线,只不过他们这次面对的,不在是日本鬼子,而是同样武装到牙齿的国民党精锐王牌军之一整编七十四师和新五军。1946年10月,苏北涟水保卫战打响,新二师(此时已整编为华东野战军)直接对抗的就是全副美式装备、嚣张至极的国民党整编七十四师,战斗进行的易常艰苦,两个半月的时间里,新二师损失了好几个团的战斗力量,敌我双方的尸首堆积如山,好多尸体都从战场上抬不下来,魏铭和他的战友们一样,也打红了眼,打黑了脸,魏铭所在的十八团原有2500多人,到涟水战役结束,所剩下的只有1300多人,至今回忆起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老人仍是痛苦不堪:死的战友太多了,那可真叫个惨不忍睹,今天的胜利真是来之不易。涟水战役结束后,魏铭和部队北撤到山东临沂,在那里,魏铭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在孟良崮的战役中,华东野战军集中优势兵力,终于一股作气,消灭了尾随多日的老对手,将整编七十四师全部歼灭,师长张灵甫也被当场击毙。战役结束后,魏铭又被委任为华东野战军102师306团团部供给处副连级军需官,担当起了部队后勤供应和保障的重任。
从碾庄到南京 辽沈战役的打响,吹响了蒋家王朝覆灭的号角。根据党中央的统一安排,1948年8月15日,华东野战军开始围攻济南,世界军事史可以载入史册、波澜壮阔的淮海战役打响,魏铭和他的战友们此时面对的同样是拥有80万精壮人马的国民党黄伯韬兵团、黄维兵团和邱清泉兵团。敌人同样是美式装备,只不过华野的武器装备也是大大提升,人民军队也拥有了坦克和大炮,拥有了汽车。但是在敌人飞机和机枪的火力封锁之下,魏铭和他的战友们仍然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1945年9月12日,黄维兵团从碾庄突围南下,企图经洪泽湖向南京方向逃窜,绝不能让敌人逃跑!根据毛主席和华野的指示,各参战部队迅速扎起了口子,而在此时,就是要把“坚守阵地”的战略部署传递给各个纵队的指挥官,12日傍晚,魏铭接到上级命令,要他将一条十万火急的军令传达给10公里开外的102师18团政委陈健吾,而由于敌人火力的封锁,在此之前已有12名传信的通讯员倒在了血泊之中,不幸阵亡。去,就意味着有生命危险,不去,那就是贻误军机,给了敌人以逃窜的机会。“我去,保证完成任务!”,魏铭给领导立下了军令状,趁着夜色,他勿忙出发,炮声隆隆,枪声阵阵,冒着炮火,冒着随时都可到来的死亡,魏铭不停地奔跑,趴下,不断地跳跃、不断地隐蔽,最终顺利地将信件送到了十八团陈政委的手中,看着满身泥土、满脸疲惫不堪的魏铭,陈健吾政委感慨地说:小鬼,你能把信送上来,可真是命大,回去一定要小心点。“好咧!”魏铭清脆地答应的一声,又调头回去,在返程中,不幸终于降落到魏铭头上,一颗敌人的炮弹呼啸而至,当场将魏铭掀翻在地,埋在了弹坑之中,他的耻骨中弹,疼痛不已,想呼救,附近有没有战友应答,想趴出坑外,剧烈的疼痛又使魏铭没有这个力气,就这样,魏铭没有及时归队,当晚,他的战友们都以为他阵亡了,大伙含着眼泪,将他的“遗物”整理好,准备送回魏铭的家乡。谁知,魏铭在大坑里躺了六天六夜之后,竞大难不死,神奇般的活了下来,被许士友将军所率领的华东野战军第九兵团在打扫战场时意外的发现,并被迅速送到位于洪泽湖畔的卫生队去治疗休养,也就在那里,魏铭得知了淮海战役全线告捷的胜利消息,华野共消灭国民党精锐部队六十万人,蒋家王朝气数已尽。 “打到南京去,活捉蒋介石!”“将革命进行到底”,1949年,犹如秋风扫落叶,魏铭和战友们伴随着华野大军的钢铁洪流,参加了渡江战役,从六合的瓜埠打到仪征,从扬中过江后一路转战到无锡,常州,后与大部队会合,占领了南京,迎来了新中国的诞生。1949年10月魏铭根据部队的安排,被集中到南京政治训练队去学习,学习文化知识,学习人民军队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学习入城要求和守城纪律。1950年3月,他被安排到南京警备司令部任作战处正营级军械参谋,担当起了清剿国民党在南京地区残余军事势力的突击行动。当时的情形,可谓危险无处不在,国民党仅在沪宁杭地区,就留下了20多万支枪的残余武装,在每次的清剿行动,魏铭总是冲锋在前,战斗在一线,似乎早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在南京长江边龙潭人民公社的一次清剿行动中,魏铭和战友们针对狡猾的敌人,在芦苇荡中与敌人展开了周旋,终于一股作气,三面合围,拨掉了敌人这个军事据点,赢来了当地群众的一片安宁。
安详的晚年 1954年,由于地方建设的需要,魏铭愉快地服从组织的安排,转业到了南京铁路分局任第一工程队党委书记,从部队到地方,从拿枪竿子到修铁路,魏铭,这个从来没有上过一天学的战士,学会了认字、写字,掌握了基础的文化。凭着多年来在部队的管理经验,他将单位的各项事务管理的井井有条,他的工作更是兢兢业业。他先后参与了南京尧化门铁路线扩建和津浦线的维修工程,多次获得上级表彰。1958年,他又根据组织上的意见,被安排到江苏省医学院(现为南京医科大学)担任起医学院武装部助理员,干起了管理军械的老本行,直到1986年12月12日,他光荣离休。 魏铭有着一个幸福的家庭,1958年10月,他和一名常州籍姑娘结婚,现育有2子1女,也许是在部队的戎马生涯生活得太久,魏铭给孩子的起名,都带有了浓浓的军营色彩:魏建军、魏建新、魏建月。如今,他的三个孩子都已经走上了工程师和领导的岗位,而魏铭,却始终牵挂着安徽天长市——他这个魂牵梦绕的家乡,每个月他都要在自己的杨村乡下小住十天半月,再回到南京的家中,帮助孩子们接送可爱的小孙子上学,安享着自己幸福的晚年,追忆着过去的美好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