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前云南的护国史研究有个最大的误区:即把蔡锷、任可澄当做梁启超同党;而把唐继尧当做国民党或者国民党的同路人。 真的是那么回事儿吗? 唐继尧在日本留学期间是否参加同盟会,现在说法很多,笔者没有精力进一步考证。但可以肯定的是,唐继尧在云南讲武堂教书时,没有发表过什么革命言论,反向学生灌输了许多封建忠孝、仁义之类的观念,整天教学生唱岳飞的《满江红》(典型的封建愚忠),不像革命军人。 云南重九起义后,唐继尧支持镇压革命党人张文光等领导的滇西起义。 随后,唐在贵州梁启超同党任可澄、戴戡请求下,不仅亲自出兵改组贵州省政府,并且几乎把贵州革命党人斩尽杀绝,贵阳城里一时间血流成河……。 唐继尧武力改组贵州省政府的时候,国民党还是中国的合法政党,如果唐继尧真是国民党人,他帮助梁启超的同党残酷屠杀革命党人, 国民党居然没有开除他,这就很奇怪了――难道是宋教仁为了拉他的选票吗??? 1913年宋教仁被刺,国民党发动二次革命讨袁,这时的唐继尧和梁启 超同样助纣为虐:他出兵重庆,镇压熊克武等领导的反袁起义。并因镇压重庆革命党人有功,被袁世凯任命为云南都督,接替了蔡锷。在袁世凯眼中,唐继尧或许比蔡锷更可靠吧?否则为什么蔡锷兵权丢失了,唐继尧的实力却被加强了? 二次革命后,唐继尧已经成为彻头彻尾的梁启超同党!他接替蔡锷的云南都督,梁启超起了很大作用! 二次革命失败后,国民党正式解体,那时的中国根本就没有国民党! 滞留国内的国民党人多半成为北洋帮凶,但不知为什么有那么多护国史文章闭着眼睛说瞎话,居然把唐继尧说成是国民党人??或者用"地方实力派"之类的字眼,掩盖唐继尧作为梁启超同党的政治本质? 唐继尧担任云南都督期间,与孙中山领导的中华革命党、黄兴领导的欧事研究会,均无任何联系! 中华革命党人吕志伊刚刚到云南,唐继尧就授意将吕逮捕入狱,后因 形势发生变化,唐继尧又开始对吕竭尽拉拢之能事。 欧事研究会的李根源是重九起义第二号人物、唐继尧的上司,他的资 历比唐继尧、罗佩金都要老得多!因此,唐继尧一方面不得不利用李根源的威望,另一方面则对李根源嫉妒非常!李根源在云南期间,常被唐继尧的警察碾得东躲西藏。李根源对唐继尧非常失望,只好转而策动张子贞等反袁,张子贞也不信任唐继尧,在反袁问题上自行其是,种下了日后唐、张分裂的种子! 唐继尧上任后,还接连刺杀了两位持不同政见的高级将领:谢汝翼、沈汪度。李鸿祥为了保命不得不流亡北京,找蔡锷寻求庀护。 从1915年9月开始,受部下影响,唐继尧确实萌生过反袁的念头,并作了少量战略准备。这期间,唐继尧继续查封民主报刊;频繁往派任可澄、戴戡、殷承獻、李宗黄、周钟岳等往来于北京之间,刺探蔡锷、梁启超的态度。 事实很清楚:这时的唐继尧有反袁之心,却没有反袁之胆!梁启超不发话,唐继尧绝不敢擅自起义! 原因很简单:唐继尧的双手沾满了国民党人的鲜血!如果梁启超态度不明确,云南单独起义后果只有两个:第一、被袁世凯镇压;第二,由于国民党旧人不信任他,云南军政大权旁落李根源、张子贞之手(而不仅仅是被罗佩金等取代)。 这时的唐继尧对内压制、监视甚至软禁李根源;对外拒绝李烈钧、熊克武这几位昔日的敌人入境,把他们丢弃在越南海防不予理睬。 从这个意义上说,唐继尧只有等待蔡锷、戴戡这两位梁启超的同党亲自到云南后,可以借助梁启超的势力有效制衡李根源、熊克武等国民党旧人,他才敢发动武装起义。 但尽管如此,即便蔡锷、戴戡到了云南,唐继尧依旧抱定原先的态度:要相邻二至三省同时起义――唐这时所说的相邻二、三省已经非常具体:即受梁启超影响的贵州(刘显世)和广西(陆荣廷)。 在蔡锷、殷承獻等的逼迫下,唐继尧直至12月23日,仍以部下之名 致电北京政府,温柔规劝袁世凯放弃帝制。第二天,刘祖武、张子贞两将军不顾个人安危,将袁世凯策动他们政变的密电交给唐继尧,此事刺激了唐继尧,唐才决定12月25日云南护国首义! 可以说在发动护国起义的问题上,唐继尧完全听命于梁启超,并且对蔡锷本人具有极大依赖心!蔡锷到云南后,唐继尧几次欲将护国军统帅职位让给蔡锷,直到殷承獻拔出手枪表示决心,唐见蔡锷等人确无取代之意,这才半推半就登上护国统帅的宝座。 (有人说殷承獻用手枪逼唐继尧护国,此说未必准确。早在1915年9月的时局会议上,唐继尧就故意发表拥护帝制的言论,激怒黄毓成,几乎导致黄拔枪自杀;此时,唐继尧再一次故伎重演,逼殷承獻拔枪。足见唐继尧这个人在关键时刻的处心积虑和患得患失)。
唐继尧在发动护国起义的问题上其实完全听命于梁启超! 然而不如人意的是:护国起义后,梁启超并没有维护蔡锷和唐继尧的利益,他很快和国民党阵营中的前清元老岑春煊结成新的政治联盟。蔡锷离任后,梁启超、岑春煊联手排挤唐继尧。唐继尧担任抚军长仅7天,权力即被岑春煊取代。随后,两广方面拒绝罗佩金出任广西省省长;李烈钧的部队在两广也成了孤军,长期流浪。 ――这是唐继尧第一次与梁启超发生矛盾! 其次,梁启超的党人戴戡在主政四川期间,与督军罗佩金关系不睦,导致二人后来分别被川军各个击破,这是唐继尧迁怒梁启超的第二个原因! 1917年段琪瑞主政期间,梁启超与段琪瑞沆瀣一气,阻扰恢复旧约 法,导致大批国会议员南下重组政府,发动护法革命,这时的梁启超已经成为中国革命的敌人!而唐继尧赫赫然成为护法元帅,俩人彻底站到了对立面上! 此时的唐继尧没有理由不对梁启超竭尽攻击之能事。而梁启超的言论多说蔡锷,极少提到唐继尧,这就给了唐继尧攻击梁启超的机会,唐继尧不仅竭力洗刷他与梁启超的关系,而且利用蔡锷已病故,把发动护国起义的功劳全部揽到自己头上,这个言论既符合他自己的利益,也符合国民党揭露梁启超的需要。周钟岳先生的《云南护国首义历史谈》,大致也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诞生了。 最冤枉的当数任可澄,护国起义前唐继尧干过的坏事:例如逮捕吕志伊、查封进步报纸、董鸿勋事件等。一股脑儿全部栽到了任可澄头上!可是稍有头脑的人都应该想到:任可澄一介文人,如果没有唐继尧授意,如何能够逮捕董鸿勋这位手握兵权的陆军上校呢?
大革命后,国民党统治中国,蒋介石集团忙于内战,无暇评价护国革命。 以黄毓成等为首的一批护国元老,为了自身的利益,同时也为了云南省和各路滇军的利益,制造了一个护国政营内部"两条路线"之说:即以蔡锷为代表的梁启超路线和以唐继尧为代表的国民党路线。 当时主持云南工作的国民党大员李宗黄、周钟岳等,为抬高自己在国民党内的地位,自然支持这种说法(其实护国起义前,周钟岳本人一直都在北京)。 最令人目瞪口呆的是:李烈钧先生为了维护朱培德部队的中央军地位,免受蒋介石排挤,也违心支持了以上说法。 国民党内权威史学家对此说曾予以默然,然而,这种说法无疑是在给国民党脸上贴金,所以一度得到国民党内意识形态的肯定。 解放后,梁启超的政党早已消亡,而民革是新中国合法政党之一,部分国民党统战人士仍执此说也就不奇怪了! 真正奇怪的是:长期以来,大多数护国史的专家(无论支持唐继尧还是支持蔡锷的)都没有意识到,护国史研究最大的漏洞在于:我们默认蔡锷是梁启超同党的同时,也稀里糊涂地默认了唐继尧作为国民党同路人的地位! 其实,唐继尧、蔡锷在发动护国革命之前,都是梁启超的忠实同党(或叫同路人),政治上没有更多的本质区别! 而1917年护法革命时,唐继尧和梁启超成了两个阵营中完全敌对的关系,唐继尧代表革命阵营;梁启超投身反革命阵营,此后的舆论倾向自然不言而喻了! ――历史不是戏剧,但历史又常常充满极致的戏剧性!
结论如下: 第一、无论唐继尧早年参加同盟会与否,国民党正式成立时,唐继尧没有进行党籍登记! 第二、1913年二次革命时,唐继尧和国民党是敌对关系! 第三、1914年国民党已经完全解体,护国起义时中国根本没有国民党! 第四、1918年唐继尧断送护法革命,赶走孙中山,这才促成了国民党的重建,唐继尧不可能在此时参加国民党!1922年,唐继尧与陈炯明背叛孙中山,再次成为国民党的敌人! 第五、大革命时期,唐继尧支持陈炯明与香港帮会合作,共组致公党,挂名副总裁(但未参加党务活动)。此外,唐继尧还自作主张与国家主义派合作,组建青年党,并以总后台自居――这就是我们所知道的唐继尧的党派史! 最后结论:护国时期的唐继尧与国民党无关,风马牛不相及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