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炳辉

罗炳辉将军与“小鬼”           ★★★ 【字体:
罗炳辉将军与“小鬼”
作者:赵阜    文章来源:>>>沈阳日报 2003年3月3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3-12
说起我的新四军生涯,不能不提到我们的司令员罗炳辉,在我的心目中,他是战神与慈父的化身,他的音容笑貌至今留在我的记忆中。

  罗炳辉是彝族人,在红军时期就因战功卓著,荣获过二级红星金质奖章。在新四军时,曾任第五支队司令员,以后又历任新四军二师师长兼淮南军区司令员、新四军第二副军长兼山东军区副司令员。

  罗炳辉新四军中威望很高,是个智勇双全的将军,还是个能双手打枪的神枪手。指挥战斗时,战士们趴在战壕里,他就站在战壕外面,奇怪的是,敌人的子弹就是打不着他,所以,也有人称他是刀枪不入的“福将”。部队打仗时,战士们只要一听罗司令员来了,立即士气高涨,而日本鬼子一听罗炳辉的名字,就吓得往回跑,因为他每次指挥部队和日本军队交锋都打胜仗,还得了个“常胜将军”的美名。

  罗司令员特别喜欢我们这些“小鬼”,对我们格外关照。

  那是我在连队当通讯员几个月之后,一次部队集合,罗司令员发现了我们这些站在队列中的小鬼,很是怜爱。他说:“娃娃们还没有枪高,怎么能让他们去打仗?”司令员命令把我们这些小鬼从战斗部队中拨离出来,成立了少年工作团,由参加过红军的女干部邓玉兰当我们的团长,我们少工团的任务是到部队慰问演出和向老百姓做抗日宣传。

  从此,我们成了司令员的“牵挂”。他从前线作战回来,便告诉参谋长:“去,把小鬼们给我找来。”我们就去给司令员唱几个歌,跳几个舞。演出完了,司令员总是把老乡们送给他的慰问品,一点不留,都给我们小鬼带回来。我们缠着司令员表演枪法,司令员笑呵呵地说:“你们往天上扔个东西吧。”一个小鬼掏出一枚铜钱扔上去,司令员手一挥,一枪就把铜钱打下来,惊得我们目瞪口呆。

  那时新四军的军装,都是按成人的身材制作的,我们这些小鬼穿上,别提多邋遢了,衣服长到膝盖,裤腿挽了好几圈,尤其是帽子,里面得用报纸卷两卷垫上才能戴。司令员看着我们的装扮直皱眉头,他把供给部长找来,劈头就问:“怎么搞的,让小鬼们穿成这个样子!”

  供给部长立正回答:“报告首长,现在布匹供应太困难……”“再困难也要克服,马上告诉被服厂,按身材给小鬼们做军服。”司令员下了命令。

  不到一个月,我们就全副武装起来:合体的军装、军帽、军鞋、挂包,胳膊上戴着新四军的臂章,整装列队出去,别提有多神气了。有一次我们几个小鬼正在街上走,远远地看见司令员骑着马过来,后面跟着警卫员,立即列队站在道边,向司令员敬礼。司令员看见我们,立即下马,嘴里说着:“哎呀呀,这回小鬼们像个小兵样了,多漂亮,多神气呀!”他挨个搂搂我们,拍拍我们的脑袋,满意地笑了。

  1941年春,为了粉碎日军对根据地的扫荡,新四军展开了积极的对敌斗争,战事频繁,部队不断转移。那时,曾任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副指挥兼第四支队司令员的徐海东将军,因为多次负伤,加之劳累过度,已经倒下了,病情十分危急。为了保证徐海东的安全,罗炳辉司令员派一个警卫营专门负责保护徐海东,用担架抬着徐海东转移到估计敌人去不了的地方。同时,罗司令员也把我们宣教团的四十多个小战士交给警卫营代管,随徐海东将军一起转移。罗司令员命令警卫营,在保卫徐海东的同时,保护好这些小战士,并规定了三条:小鬼们一个不能牺牲,一个不能病倒,一个不能丢失。

  那次日本鬼子和敌伪军的扫荡残酷极了,我们的部队也有较大的伤亡。我们由于罗司令员的安排,一直跟随徐海东司令员转移,虽然生活上吃了不少苦,但一直没与敌人有过正面交锋,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在转移途中,徐海东司令员的病情恶化,已经不太能说话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徐司令员仍关心着我们,只要稍好一些,就会问警卫员:“小鬼们怎么样?吃没吃上饭?有没有衣服穿?”得知徐司令员在惦记我们,团里决定派出五个小鬼(两男三女)做代表去看望司令员,由我带队。我们五个人来到徐司令员的担架前,排成一列,郑重地向司令员敬礼,同声问候:“首长,你好!”徐司令员朝我们招招手,于是,我们一个跟一个小心地走上前去,伏下身子,用脸蛋贴贴司令员的脸颊。徐司令员抬起左手,逐个摸摸我们的脑袋,朝我们笑一笑。虽然徐司令员不能多说话,但对我们的关爱之情,都在这一摸一笑中了。怕打扰重病中的司令员,我们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徐司令员用目光一直送了我们好远、好远。

  反扫荡胜利结束后,我们又回到了半塔根据地。罗司令员派人把我们找去,一见面先问我们团长:“小鬼们都回来了吗?有没有丢的?”团长说:“报告首长,一个都没丢。”“有没有生病的?”司令员又问。“一个都没有。”司令员乐了:“好,这就好,这些小鬼可都是革命的火种啊!”我们给司令员演了几个节目,有俄罗斯和乌克兰的舞蹈,还有陕北大秧歌,因为是演给慈父般的司令员的,我们特别卖力气。司令员高兴极了,把我们揽到身边:“过来,过来,让我抱抱。”然后,挨个抱起我们亲亲才放下。

  虽然罗司令员像父亲般地疼爱我们,但并不溺爱;在关键时刻保护我们,但又要求锻炼我们。

  那是1943年的春天,我15岁了,和十几个少年干部一起,由新四军二师所在地的津浦路东办事处宣教团调往七师工作,途中,住在津浦路西的一个村子里,正好罗炳辉司令员(那时他已经是新四军二师师长了,可我们还是习惯地称他司令员)也住在那儿。

  一天早上,我们贪睡没去上操。司令员一看,小鬼们都在睡懒觉,就告诉警卫员吹紧急集合号。号声一响,我们一骨碌爬起来就去集合,一看,司令员已站在那儿。队长走上去:“报告首长,集合完毕,请指示。”司令员说:“知道今天给你们什么任务吗?”“报告首长,不知道。”“好,我告诉你们,我今天亲自带着你们跑步,绕着操场跑十圈,谁也不准拉下。”然后下了命令:“立正,向右转,齐步跑。”司令员在前面跑,他个子高,腿长,越跑越快,跑到五六圈时,一半人已经跟不上了。司令员跑了十圈后,又招呼我们集合,然后严肃地说:“你们这些小鬼,跑十圈,没几个人能跟上我。这要是急行军不全都掉队了吗?现在是战争环境,如果不刻苦操练,怎么能打仗,现在就睡懒觉怎么行?我今天领着你们跑步,就是对你们的一种惩罚。从今以后,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要坚持上早操,练习军事动作,做合格的新四军战士。”司令员训完话,看我们一个个都笔直地站在那儿,又挥挥手说:“好了,好了,都回去吃饭吧!”在我的记忆中,这是罗司令员对我们惟一的一次惩罚,罚得我们心服口服。

  长期的军旅生涯损害了罗炳辉将军的健康,他身患重病。1946年6月,时任新四军第二副军长的罗炳辉将军,在赴枣庄前线部署战备返回临沂途中,突然病情发作,不幸去世。得知这个消息,全军悲痛,我的心更是如慈父过世般地难过。因为部队结集在运河大堤上,我们不能去参加将军的追悼会,眼望滔滔河水,我在心里默默哀悼着他,愿河水带着我的思念,送将军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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