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炳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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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福斯特.斯诺:“神行太保”罗炳辉
作者:海伦.福斯特.斯诺/著  陶宜、徐复/译  龙美光/文字录入    文章来源:抗日先锋罗炳辉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3-26

    罗炳辉,一看就像个“中国将军”,有最优秀的冯玉祥传说,怪不得十八岁的时候人们就称他做云南省的“模范军人”。他是我所见到的最魁梧的中国人,高个子,巨人般的腰围,混身筋骨是铁打的。因此,他总像个得胜的摔跤力士,带着刚刚把对方摔倒在垫子上呻吟时那种得意洋洋的神气。
    当冯玉祥成为基督教徒时,罗炳辉用灭火的水笼头给他的全体官兵洗了圣礼。他投奔共产党时带走了吉安的全部反共民团——只有十个人除外。地主民团是共产党的死敌。在共产党的历史中,罗这次的功劳只有陕北的刘志丹可以和他相比。
    罗炳辉总是乐呵呵地,我和他谈话时也感到其乐无穷。他开朗的满月型脸使我想起了“弥陀佛”——不如说,更像北平团城里那座印度支那玉佛,它和印支人一样,有迷人的眼睛,眼的上沿不是弯的而是成一直线。事实上,罗炳辉是生在和印度支那为邻的云南省,那是中国最美的省份,有森林茂密的高山。就因为这些,罗司令员在西北光秃秃的沙漠黄土高原上任了一阵子之后,未免害上点怀乡病。谈起云南的花草和清澈的溪流时,他显得有点闷闷不乐,引用了冯玉祥谈起东北时最爱说的一句话“还我河山”。
    罗炳辉喜欢当兵,喜欢谈他打仗的事,谈他本人,兴之所至,无所不谈。三十八年来,他可活得真够本儿,在中国闯南走北,到处打仗。他可真称得上是中国的一条响当当的硬汉子,在中国历史上任何时期都为人们所热爱。他是中国人所热爱的那种“关帝”型的民族英雄,“一个智勇双全的人物”。他往往以智胜敌,敢于给敌人以重创。他所谈的智诱敌军的故事简直就像从“三国”里摘出来的一样——总有一天这些故事本身会成为民间英雄故事的。(一次他来看我时,腋下还挟着一本诗集——这是中国人所引以自豪的传统)  ,
    罗炳辉像朱德,贺龙以及冯玉祥一样,喜欢朴素的衣着朴素的生活——罗炳辉是中国某些潜在的、健康民主传统的产物,认为能保持当一个人民的儿子是值得骄傲的事。他蔑视奢侈和金钱,喜欢过艰苦危险的生活,愿意和他的弟兄们吃同样的饭,半赤着脚走路。这样的生活反而使他身体日益健康,证明他有一种领导他们的天然权利。


    这位山也似的巨人作战的次数要比其他红军司令员多,据他说,“这是因为我的任务就是出去向敌人挑衅,借以分散敌军的注意力,以免他们攻击我们的主力部队。三年战斗中,敌人的兵力往往超过我军十至二十倍——我的部队总是一支小小的流动部队”。罗一直在前线指挥——我深信他是以能成为地面上最大的靶子为乐事的。当我问起他受过几次伤时,他不得不停止谈话,想了一会儿。
    他皱起眉头说:“让我想想看。以前我从来没有算过受伤的次数。我想我受过六次轻伤,一次重伤。有好几次衣服被子弹打穿了,因为我距敌军阵地往往不过二十公尺远。有一次,我刚刚离开壕沟,一枚炸弹就落在我离开的地点。另一次,我躲在一个岩洞里,一枚空投的炸弹正落在岩洞里,可是没爆炸。有好多次炸弹溅得我满身泥土,但从没被炸伤。”
    “敌人对红军的最大威胁是什么?”我问。
    “敌人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没有给我们造成很多麻烦。”他答道。“空中轰炸固然造成军队的恐惧心理,但是我们很快地跟敌军接触,他们就不敢轰炸自己的军队了。例如,就在去年,在甘肃南部的漳县,飞机轰炸以掩护敌军退却。红军追了过去,结果飞机反而炸了他们自己的军队。”
    和罗炳辉谈话是很有趣的,因为红军对他来说也是新鲜事,他不以官僚主义一成不变的眼光看待事物,但对事物的各种现象仍然非常感兴趣,而且能从过去的经验中看出未来的前途。我简直无法让他不在所有的像具上画地图。有一次他差一点给我上起运动战的大课来,我赶快让他停止了。他说话时,往往用手指追踪敌军,然后一下子跳到桌面的另一边,又把敌军追了回来,最后获得胜利时,就把桌子重重一拍,抹一抹他的眉毛。他很健谈,细枝末节都不放过,很容易激动,当他用沙哑的声音谈话时,老是用孩子般诚恳的眼光看着我。要是我问他一个政治问题,他一般总是笑笑,回答说:“我的脑子有点笨。我不知道。”我会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延安军政大学里念书。
    我问罗:“红军为什么比国民党军优越?你在两种军队中都有很多经验,你应该知道。”
    “首先,我想是因为红军有共产党的坚强领导,其次,红军士兵有阶级觉悟,第三,红军的政治工作好,教育好,第四,党员干部是全军的模范战士,军中有完全的民主——军官和战士过同样的生活,第五,我们的战术比对方高明,因为它是从我们的复杂处境、迫切需要中产生出来的。”
    “我从来没看见过像你这样快活的人。你从来没有疲倦过吗?”我问。
    “红军中所有的人都快活,精力饱满。”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因为我们有坚定的目标,而且每个人都知道最后胜利属于我们。我们衣衫褴褛,有时吃的是猪和马都不肯吃的食物——有时也许只有草鞋穿——但是一年一年地过去,我们从不丧气。”
    罗喜欢孩子,在他拿给我看的那张照片上,他像个海岛似的,完全被“小鬼”包围了。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孩是个苗族。他的小鬼们都穿着很好的鞋,可是罗却得意地穿着一双大草鞋。
    “现在这些小鬼在哪儿?”我一边看照片一边问。
    “我带了五个到延安。”他指着有口袋大小的一张照片里的一个人回答说,“那是我的警卫员唐子沛——一个很聪明的江西孩子,只有十八岁,跟了我五年。长征时期,我有两三百个小鬼,参加了每次的行军。许多人甚至跟着我参加了乌江的战斗。他们大多数都能跟上队伍,也有一些落在后面,失踪了。他们从来不当逃兵。有许多还参加作战,都非常勇敢坚决。我有一个营长,也是小鬼出身,十八岁就阵亡了——他是个非常勇敢的孩子。
    “我自己有三个孩子在江西,”罗继续说,流露出怀念之情。“但我不知道现在他们怎样了——还有一个男孩在云南……”
    罗炳辉对待妇女谦恭有礼,颇有古风。(我无法知道他倒底有多少个妻子——十二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独立已婚的户主了。)他总是以骑士的礼貌鞠躬。分别时他送给我一件非常好的礼物。这是一颗圆玛瑙珠——一颗来自西藏的喇嘛佩珠,佩在身上可以交好运。珠子上面有一道白圈把珠子分成两部分,就好像是土星的星晕。
    “还有许多其他的国民党军官逃到红军里来吗?”我问。罗炳辉在一九二九年领导吉安暴动加入红军以前,曾是国民党军朱培德部最优秀的军官之一。
    “是的,特别是许多下级军官都带着武器投奔到红军里来。宁都暴动规模最大。这次暴动是由董振堂和赵博生领导的,暴动之后他们带来了两万人和一万枝步枪。另一次是程子华领导的,他现在是徐海东部的政委。他原是鄂豫皖区的一个排长,他率领了自己的弟兄和别的几排弟兄起来暴动,参加红军。不过,一九三二年以后,就不大有国民党军官叛逃来我军了,因为受新法西斯运动的影响,他们反对我们。
    好多年来,罗炳辉一直是十个最著名的红军司令员之一。当我问他,他认为哪几个人是最能干的红军司令员时,他回答说:“彭德怀和一九三二在江西东固牺牲的黄公略。”罗和他的“神行军”已经成为最有名的红军部队之一。这位身材高大的司令员,竟然能在这样一个行动神速,专门流动的部队中打头阵,真是不可思议的事。但是他的双腿显然和他的个性一样活跃。我费了好几天的功夫才打听出来他到底属于哪一个主要的方面军。他似乎经历了许多地区,各方面都说他是属于他们那儿的。后来,终于搞清楚了:他确是属于各方面的。从江西出发长征时,他属于第一方面军,担任危险的后卫职务。到达四川时,他又参加了红四方面军,负责后卫工作,和朱德、徐向前一起,在西藏过冬。后来,他又同贺龙的第二方面军穿过大草原。在我会见他的,他是三十二军军长。
    研究罗炳辉的个人历史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它说明行伍出身的军人是怎样走上革命之路的。一八九九年,他出生在云南的中农家庭里。十二岁他离家参军,可是被他的家族追回来了。一九一六年,他十六岁,再度出奔,加入了云南府卫戌军的炮兵队。他说:“我所以想当兵,主要是想取得自由,好向地主报仇。我起了这个念头是因为看见两个回到我们县的士兵把地主打了一顿,没引起一点麻烦。”
    他从行伍中提升上来,在卫戌军讲习班里学习了军事科学。一九二o年他成了唐继尧将军的参谋,跟唐氏同去香港购货。唐就是那位中法银行倒闭时损失了一千万元的将军。然而,罗炳辉却是诚实的。“我跟唐将军时生活是很奢华的,可是我不喜欢。”他解释说。“从心理上,我讨厌舒适生活,喜欢艰苦的军人生活。”
    罗逐渐对孙文主义发生了兴趣,一九二二年加入了广西朱培德的革命军,担任营长,参加了讨伐陈炯明的战役。他在江西赣州被俘过,被囚禁了九个月,险遭枪毙,最后乔装农民逃了出来,再度加入广州朱培德部队。他自始至终参加了北伐,一九二七年共产党在南昌起义时,他的一营人被缴了械。以后,罗打朱德的红军,打了两年。
    当罗炳辉担任“和平保卫团”团长,在江西的第二大城市吉安围剿红军时,有一个北京大学学生、年青的共产党员名叫赵新吴的,前来看他。罗佩服这个学生的胆量,竟敢冒杀头的危险,劝他奉命,结果他被这个学生说服了;不久,罗就和当地士绅们进行了辩论:“吉安县有三十万农民,你们这些士绅却只有两万。你们说除了你们之外都是土匪。要是我把三十万农民都杀死了,你们还靠谁的劳力过活呢?这些红军只不过是设法解决生活问题的农民。”
    在罗团长暗中保护下,吉安共产党的地下组织很快扩展起来。一九二九年七月,他本人也成了共产党员。此后不久,他就领导了著名的吉安民团暴动。关于这次事件,他对我描述如下;
    “一天下午,驻守吉安的一个旅长和县长召集了一个会议。会议在锁着门的房间里秘密进行。我是出席者之一。会上,这位旅长说:‘吉安的共产党很活跃,我们必需把他们全部清除。’他于是宣布计划,要搜查本城每一间房屋,包括‘保卫和平团’团部。我们全体宣誓不把所谈的事泄漏出去。
    “会议在八点钟结束。两个团(二至三千人)已经在出动,要在搜查期间把守每一所房子。我急坏了,直到十点钟才找到党的书记。,‘肃清工作’按计划将在午夜十二点开始,因此,这位同志急忙离去,准备应付搜捕。
    “会议期间,该旅长曾说:‘我们宁可错捕十个良民,也不要让一个共产党员漏网。’那天晚上有一千人被捕,拘留在当地的一座庙里。然后命令来了:凡有土绅保证并非共产党员者,可以释放。
    “一位同志前来对我说:‘我们只有两个同志被捕,可是他们认识你,如果他们招供,那是很危险的。’
    “我设法使他们释放了。
    “被捕的一千人中只有一百人找到了保人,其他人都被关了很久。我起义以后,一定有许多人被枪决了,我不知道他们的遭遇如何。除了士绅作保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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