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炳辉,原名罗德富,自字宿星,汉族,1897年12月22口(清光绪23年冬月29日),出生于云南省彝良县角奎镇阿都办事处偏坡寨一个贫苦农民家庭。
一、沃土育英雄
彝良之名来自部落称谓,与历史上少数民族“易娘”部的部号有关。彝良,史籍记为易娘、益良、益梁、夷良、奕良等,均为古代部族首领之名的同音异译,后派生为部名、地名。“命名、‘彝良’盖取良善之意耳。”
角奎,原称“葛魁”、“戈魁”、“邑人谓‘戈魁’字义不佳,取角木胶、奎木狼二宿星名首字,音谐义美,从此即为‘角奎’。”
彝良县位于云南省东北角,与省内威信、镇雄、盐津、昭通等县市相邻,且东北、西南两端分别与四川、贵州两省接壤,故历史上称为滇北要地。全县总人口47万,有汉、彝、苗、回等七种民族,其中少数民族占全县总人口的14%。县委、县政府机关驻角奎镇。
彝良县居于乌蒙山区,地势南高北低。彝良城靠丹凤山,西北3公里处有园明洞山,《云南通志》中说,因“山有园明洞,洞中多奇状”而名。县境有洛泽河、白水江,均注入金沙江,水力资源丰富;矿藏有煤、铅、锌、铜、铁之属;工业有采煤、化肥、水泥、农机修造等。公路可通昭通、大关、镇雄、盐津等县。
该县属大陆性季风气候、北部多雨温低,南部少雨温高。出产水稻、玉米、小麦、薯类等粮食作物和花生、烤烟、茶叶、油菜籽等经济作物,盛产油桐、木漆、竹笋、核桃、樱桃等多种土特产及天麻等名贵中药材。因山原辽阔,多种经营大有可为。
彝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在民主革命时期,她抚育了诸如罗炳辉、刘平楷等革命先辈,新中国建立后,彝良这块神秘的热土,又抚育了诸如孔凡松、徐洪刚等众多英雄。
二、民族和籍贯
据史料记载,罗炳辉是汉族人,原籍是并无彝族的江西庐陵 (今江西省吉安地区)。在持续了数百年之久的“江西填湖广”移民浪潮中,罗炳辉的先祖迁到湖南宝庆府(今湖南省邵阳地区)的邵阳县占籍。到了明代,与“江西填湖广”齐名的,便是更大规模的“湖广填四川”了。
明末清韧,长期的战乱和连年灾荒,使四川这个天府之国人烟几绝,一片荒凉,即史称“民元遗类,地尽抛荒”,“官虽设而无民可治,地已荒而无力可耕”。为了改变这一局面,清政府强制推行了“湖广填四川”的移民政策。在皇帝亲自督促下大规模地向四川移民,始自顺治、盛于康熙,“文”的一手是夸张地宣传四川的种种好处,“武”的一手是强行捆绑押解。罗炳辉的祖先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由邵阳移居到了四川省叙州府隆昌县。隆昌并非乐土,当移民潮水般涌至时,“以弹丸之地而当六路之冲”的隆昌又难以承受, “故十邑之苦,莫苦于隆”。于是罗家又再次南迁到相继隆昌不远的云南省镇雄属地,复分系至今彝良县。
罗炳辉的高祖父罗凤鳌于清乾隆戊子(1768年)出生于四川隆昌。道光初年,年轻力壮的罗风鳌携家带眷,向着莽莽苍苍的乌蒙山腹地进发。他们穿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涉过金沙江的支流之一的洛泽河,攀上离角奎不远的阿都山。在快到山顶的一堵峭壁处开山造地,安下家来,繁衍子孙。到罗炳辉时已是第五代了。罗凤鳌于道光乙巳(1845年)逝世并安葬在阿都山。作为罗家在彝良这一支的始祖,后辈均称他为“老天天”。罗炳辉家的谱系为:“国、卫、天、星、凤、成、学、守、德、代、安、宁”,纯乎汉家体制。迄今为止尚未发现罗家曾有人与彝族人联姻,他家的姻亲均为汉人。
经过三代人的辛勤垦荒,到罗炳辉的祖父时,家境已经相当富裕。后来由于屡遭变乱和当地邪恶势力的敲诈剥削,家道就慢慢中落了,到了他父亲成年时,罗家已一贫如洗。
罗炳辉的父亲罗守清靠着年轻力壮。一面租地主的土地来耕种,一面帮地主打短工。不管风吹雨打,还是烈日曝晒、整年忙碌耕作,将生命消磨在地主的田地里。每到朔风刺骨的寒冬,他又乘农闲挑着沉重的担子,做些山货生意。由于长期辛勤劳动,节农省食,日子一度好过一些,于是便娶汉族农家女黄氏为妻成了家,先后生了一女三男。长女无名,成年后嫁本县汉族蒋姓农民。三男分别为:罗德富、罗德生、罗德银。德富即炳辉,居长。罗炳辉出世后,父母起早贪黑,勤苦劳作,家道日兴,“日渐成为富裕中农,渐升到富农”(罗炳辉《自传》)。
三、倔强的孩子
罗炳辉从小就生性倔强,刚直不阿。七八岁时,常跟随父母去参加亲戚的红白喜事。按当地的传统风俗,许多儿童聚在一起,要向年老的老辈亲友作揖磕头,然后由长辈们分别发赏钱做衣服。一次,他5岁的弟弟因听话磕头得了赏钱,而罗炳辉既不作揖也不磕头,于是长辈们当场许予更多的钱,并答应给他买花布做新衣,可他就是不从,甚至又打又骂,还用嘴咬人,弄得他的父母很为难。
父母在体格奇伟、相貌堂堂的长子身上寄托了极大希望。因家境富足,罗炳辉7岁入私塾读书,读了3年。10岁时,因土霸敲诈,家境复艰而辍学务农。几代人的顽强挣扎,发愤兴家仿佛是命定般的惨败,完全击垮了罗守清的意志,使他变成了一个胆小怕事、逆来顺受的人。黄氏却性格刚强,常痛哭着对罗炳辉说:“儿呀,你要争气,长大了除掉这帮土霸,我死才闭眼。”罗守清则责骂妻子乱说,会招来横祸,害死全家。
当时的云南,偏远闭塞,贫穷落后,官府腐败,匪霸横行,人民痛苦甚于各省。租高税重、徭役繁多不说,穷人的妻女稍微长得漂亮一点,一旦被土霸看中,就于夜间明火执仗率众抢去,并绑架亲夫或父亲到旷野,持刀枪勒逼在早已写好的文书上打手印,按脚印,舔舌印,形同匪类。
在旧社会里,驯服和忍耐终究离不开悲剧的命运。当时,封建地主的剥削不择手段,农民辛辛苦苦劳累了一年,往往粮将熟,猪将肥,就被土霸抢走。在那黑暗的旧社会,当地地主、豪绅和官吏,每到逢年过节、红白喜事,做佃户的不仅要给地主送礼,还要替他们做白工。交地租时,地主用大斗大称入,借贷时,则用小斗小称出,还不准农民说话。的确是:过年如过关,过节是过险滩。
对于地主豪绅横行霸道的行径,他的父亲忍气吞声,把仅存的一点粮食拿出去,将上门敲诈勒索的“客”送走,返身回到屋里时,便是母亲凄切的啜泣声。
夜里,罗炳辉偶然醒来,还时时听见母亲的啜泣声和父亲的叹息声.....
孩子的心,布满了生活的创伤,也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四、干娃告地霸
有一天,一个恶霸经过他家门口,罗炳辉正好向门外泼脏水,差点把脏水泼在他身上。
“你瞎了眼么,贱种!”
“你才瞎呢!”罗炳辉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恶霸伸拳就打。罗炳辉早有提防,跑脱了,还回过头来大声喊道:“是老子泼的水,你要怎么样?”
恶霸咆哮起来了,揪着罗炳辉父亲的衣襟,两脚直顿。邻居们都出来了,顿时哄动起来。
“你这娃娃造反了,你当老子的却不敢作声……老子非弄死他不可!”恶霸涨红着脸,要把罗炳辉父亲拖走。
罗炳辉父亲被打了几个耳刮子,垂着头,象木鸡一样。邻居们说了许多好话,罗炳辉母亲又再三恳求,才把恶霸打发走了。
那天晚上,罗炳辉被父亲揪着耳朵痛打了一顿,骂他是孽种,是吃雷公胆子的祸胎。
11岁时,他见一地霸无理欺侮贫民,当即挺身而出与之争论,质问地霸凭什么欺人?
几个地霸轻蔑地说:“你这个干娃娃(穷人之子),管你屁事?你老子都不敢吭气,你简直是麻雀吃蚕豆——不跟屁股商量。老子们非弄死你不可。”
母亲很赞赏儿子的造反精神,认为儿子长大了定能报仇。然而他父亲却吓坏了,认为家里出了败家子,给家里引来灾祸,竟不问青红皂白地又将罗炳辉捆打了一顿。
12岁那年,罗炳辉又闯了一次祸。一天,有个恶霸借一桩莫须有的罪名要敲诈他家。明明是遭的一场冤枉,父亲则找亲友借钱,四处托人说情消祸。
钱还未借到时,恶霸就上门来问:“考虑得怎么样?”
罗炳辉实在忍耐不住了,当着恶霸的面就说:“有如拿钱去塞狗洞,不如拿钱去打官司!”
恶霸听后,暴跳如雷地冲上去要打他:“你这小贱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罗炳辉边跑边骂:“老子长大了要飞起来,杀掉你们这些混蛋!”
邻居们都纷纷站出来帮着说好话,说小牛不识虎,傻孩子不懂事,要他父亲好好管教。在大家的劝说下,罗炳辉虽然被解了围,但又闯下这场祸,怕回家又挨打,于是便跑到县城一个亲戚家躲起来。这家亲戚与恶霸正好有仇,使出面托人写成一个状子,以罗炳辉的名字向县官告了恶霸一状。那是1909年,只有12岁的罗炳辉,就被法庭传讯了。
本来是罗炳辉有理,但恶霸有钱活动,所以开堂审理此案时,县官见原告是个小孩,而被告又是地方上的豪绅,开口就说:“你这小娃娃好大胆……”马马虎虎地教训了罗炳辉几句,算是开过堂了。结果给判了个平头官司,双方都没输赢。这场官司尽管只判个平头,但12岁的干娃敢告恶霸,却在乡邻里引起极大的震动。他成了众口称颂的人物,也成了土霸劣绅们的眼中钉。
因为这些事情,加上罗炳辉倔强的性格,他和家庭常常发生矛盾。父母亲不可能认识到这些矛盾主要来自黑暗的旧社会的阶级压迫,而只是一味地责怪自己的孩子不听话,好惹事,甚至认为,要是不好好管教,他将来一定是个祸害。父亲更是干脆把希望放在两个小弟弟身上,想通过分家把炳辉撵出去。可见父亲对他是如何的“绝望”了。
罗炳辉13岁那年,其父害怕他再去惹祸连累家庭,加之罗的岳父家与土司打官司失败而逃避,催其父提早给孩子成亲。这门亲事是罗炳辉3岁时就由父母定下的,女方比他的年龄大4岁。这一年,罗炳辉虽然只有13岁,但身材高大,象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因此决定给他成婚。
罗炳辉结婚那天,在拜了天地、祖宗以后,亲戚朋友、男男女女在向他道喜的同时,当然也要开他的玩笑。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年幼无知,他一时被弄得又羞又怕,竟躲藏起来。父母派人四处寻找,直到第2天天明才在柴房里找到他,经亲友多方开导劝说,3天后他才进入新房。
婚后不久,罗父就决定分家。罗炳辉想到自己年幼不能自立门户,又得罪过地方恶霸,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唯一的办法,只有向外地逃跑。
正在他思想矛盾期间,得知彝良县城有个寡妇,带着两个儿子,因为受尽了地主豪绅的欺凌,日子过得很艰难。她的两个儿子长大后都加入了反清政府的陆军。1913年(民国2年),这个寡妇的两个儿子随着一连陆军来到彝良县城驻防。其间,在这两个儿子的策划下,把县城最大的恶霸头子谢介臣痛打了一顿,又将其家俱物品砸得粉碎。
谢介臣是县官见了都要下拜的人物。当县长得知谢被打的消息后,马上乘轿到部队驻地见陆军连长,他要亲自调处这件案子。可是,那个连长摆出架子,不予接见,卫兵把县长挡在门外,弄得这位县官吃了个闭门羹,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一物自有一物治”,这件事,在彝良老少皆知,也深深地印在罗炳辉的脑子里。他梦想着去当兵。他想,要报仇,向恶霸出口气,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当兵。于是,他秘密地约了一个比他大5岁的邻居朋友刘顺祥一起逃跑,去投奔陆军当兵。
罗炳辉离家出走以后,父母又急义气,派人到处打听寻找。他东躲西藏,不让家人找到。在出逃途中,从小就爱好刀枪的罗炳辉,见到有土造的双筒手枪卖,立即就买了一支。但试枪中,由于装药过量,击发时枪管爆炸,破片绷入掌内,拔出后流血不止。他买了草药敷上,然后向省城昆明方向继续前进。5天之后,被他姐夫途中追上,因年幼力小,加之受伤不能挣脱他姐夫手,又听说其母因他出走而哭得死去活来。无奈,只得随姐夫返家。
罗炳辉16岁时得子,按照家谱取名罗代勋。但妻子和儿子也改变不了他从军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