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岁的老红军铁坚依然矍铄

红九军团战士在长汀的合影

Ｎ本报记者 侯希辰 肖春道
 实习生 刘 伟
 通讯员 陈天长 文/图

【讲述】

  “那时的汀州，真是一片红啊。大家打心底喜欢红军，想尽一切办法帮助红军，甚至愿意把生命交给红军。”92岁的老红军铁坚说。他出生于长汀河田镇伯公岭村，14岁参加红军，从传令兵干起，不到一年就入党，参加过反“围剿”，转战闽西、赣南，在长征中攻占老鸦山，奇袭皎平渡，翻雪山过草地，解放后曾任汕头军分区司令员，人称“铁司令”。
  离休后，他回到长汀，在他的家中，铁坚的讲述还原着“红色小上海”长征前后的原貌：
一块光洋改变一生
  “我当红军才8天，1931年元旦，被调到连部当传令兵。”铁坚说，每个红军战士元旦发一块光洋以示慰劳。
  有的战士将这一块光洋还给指导员，铁坚也学着把这钱还给指导员，指导员不收，说：“他们是共产党员，你还不是，这是苏维埃政府的慰劳金，你拿去用。”那时，一块光洋能买到100多个鸡蛋。指导员的一番话，时常在铁坚脑海中萦绕，他觉得党员的思想，的确与一般人不一样，他们既不特殊又特殊。
  一块光洋，让铁坚在1931年3月加入共青团，同年9月，他在上杭转成正式的共产党员。
毛主席关心俘虏
  “瘦高个，穿军装，笑眯眯看着我们，一边问话一边抽烟，还给我们递烟。”铁坚回忆起当时的毛主席。
  1932年11月底，在红12军100团做连指导员的铁坚到汀州开会，在那里见到毛泽东。“毛主席笑容可掬地说：‘同志们，辛苦了！不是请我来讲话，而是请你们来讲话。’接着他又说，‘很久没跟部队见面，想请你们来谈谈部队情况，你们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
  “毛主席说：‘作为连政治指导员，事先要了解，今天行军要经过什么地方？连里有哪几个战士的家就在这里？那地方是苏区还是白区？如果是苏区，要主动让他回家去看看。’接着又说，‘连队会不会歧视俘虏？’我答：‘不会。不过，在紧急情况下，要防止个别俘虏调转枪口来打我们。’”
  “毛主席又问：‘连里有没有打骂战士的现象？’我们都说：‘没有。’他听了连声说：‘很好！很好！’接着又问，‘到一个地方有无私自拿群众的东西？有无搜俘虏的腰包？’我们又都说：‘没有拿群众的东西，也没搜俘虏的腰包。’毛主席又说：‘很好！很好！’”
周恩来赢得满堂彩
  在四次反“围剿”战斗中，铁坚随着部队四处征战，多次负伤。1933年初，铁坚加入刚成立不久的红二十四师，进行最残酷的第五次反“围剿”，参加保卫连城的战斗，“连城处于汀州外围，所以保卫连城也就是保卫汀州，保卫瑞金。”
  出发前，师部召集连以上干部到瑞金中央军委所在地开会。铁坚记得，周恩来总政委到会作了讲话。他说：“前一段部队穿插敌后，任务完成得很好。今后打的是大仗，战争是残酷的，我们一定要以革命战争反对敌人的反革命战争！”周总政委的讲话获得全场雷鸣般掌声。
  几天后，全师便从瑞金出发，部队行至汀州城外的鹅颈时，迎接队伍早等候在那了，“省苏主席张鼎丞与我们师长、政委走在队伍前面引路，一路上夹道欢迎的市民群众很多。我们来到汀州列宁公园，在这里开了一个简短而热烈隆重的欢迎大会。”
  会后，汀州群众给部队送来大量慰劳品，每个连一只半的猪肉，每个战士一双草鞋，一只鞋跟绣着“拥护红军”，一只绣着“红军万岁”，很结实美观。“那时敌人对中央苏区实行‘经济封锁’，苏区人民生活极端艰苦，缺吃、缺穿、缺药,更没盐。但汀州人民却宁愿自己不吃不穿，省下东西送给我们，每个战士都感到无比温暖，决心勇敢杀敌，以保卫苏区的实际行动来报答苏区人民。”
  第二天出发前，部队抽调了二三千斤盐，送省苏维埃政府转给群众，作为对汀州人民的一点谢意。

【揭秘】

红军入闽首战
毙了闽西军阀
  2006年8月23日，长岭寨，这里距离长汀县城8公里。红军入闽第一战就在这里上演。
  1929年3月12日，毛泽东、朱德率领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由赣南进军闽西，来到了四都乡，准备攻打汀州县城，建立闽西革命根据地。当时，驻守县城的为国民党福建第二混成旅，旅长郭凤鸣，是闽西三大军阀之一。
  13日，红军在四都的渔溪一带跟敌人交火，歼敌约半个团，残余的敌人仓皇退守长岭寨，下午，红四军进驻陂溪村，毛泽东、朱德主持召开军委扩大会议，决定攻打长岭寨，消灭军阀郭凤鸣，解放汀州城。当时，郭凤鸣纠集了3个团的兵力，占据长岭寨、梁屋、牛斗、河龙等有利地形，企图反攻，阻止红军入城。
  14日清晨，红军三路出击。二十八团直取膝头脑、印岭；三十一团取道白叶、竹子岭；毛泽东亲自率领特务营及军部沿牵狗岭而上，与其他两路红军合击长岭寨主峰。二十八团未发一枪，就占领了长岭寨左侧山峰，毛泽东亲自指挥特务营，也抢占了长岭寨主峰及右侧高地。
  郭凤鸣暴跳如雷，下令反攻，可敌军还未爬到半山腰，就被红军连连击退，郭凤鸣见状，连续击毙了几个后退的士兵，才把阵脚压住。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他又组织了第二次反攻，敌军一窝蜂似的向长岭寨主峰逼近，待敌人接近阵地前沿，红军机枪、步枪和手榴弹一齐开火，杀得敌人夺路逃窜。这时，红军的冲锋号响了，战士们纷纷跳出战壕……
  此役，历时不到3个小时，红军歼敌2000余人，郭凤鸣被击毙。当天下午，红四军解放了汀州城。红军入闽首战告捷，闽西第一个革命根据地也在长汀诞生了。
  此后，“汀州成为福建的苏区首府，中共福建省委、省苏维埃政府、省军区、省总工会、团省委均设在长汀，更因为经济繁荣而成为中央苏区的经济中心，为红军提供着物质保障。”长汀县委党史研究室主任蒋国远告诉记者。
黑边红领章
和列宁有关
  在长汀县博物馆革命史陈列室内，我们看到一套红军灰色军装和缀有红五星的八角军帽，这就是红四军第一套军装，军装上的红领章镶着黑边，非常罕见。
  蒋国远介绍说，当时汀州人口约2万人，物产丰富，富商云集，手工作坊遍布城乡，有很好的经济基础。解放汀州后，红四军没收了十余家反动豪绅的财产，向资本千元以上的商人筹借军饷，共得5万余元，“给养已不成问题，士气非常振奋”。红四军前委决定给每位指战员4块光洋军饷，同时在汀州城赶制4000套军服。
  红四军自创建以来，“军装”各式各样，相当破旧，急需更换。汀州秘密工会协助红四军，在南门街郑屋成立红军临时被服厂。由于时间紧，数量多，工人少，机器不够用，被服厂两班倒，日夜赶制。军服款式是中山装式，下有两个口袋。适逢列宁逝世5周年，过去红军都没有举行过悼念活动，红四军前委决定将红领章都缀上黑边，以示纪念，这是红军史上唯一的缀有黑边的军装。
  美国作家史沫特莱在《伟大的道路》中写道：“朱将军在提到这批缝纫机时，连声音都亲切了许多。朱德将军说：‘这批机器对我们非常的重要，因为在那之前，我身上的全部衣服都是手工缝制的。可是我们现在终于有了第一批正规的红军军装，新军装的颜色是灰色的，每一套有一副裹腿和一定有红星的军帽。它没有外国军装那么漂亮，但对我们来说，却真是其好无比了。’”
  此后，红军在南寨广场举行盛大的阅兵典礼，接受毛泽东、朱德、陈毅等检阅，士气大增。而那4元光洋的用途，当地流传一个故事：毛泽东、陈毅等人用这些钱，买了糖果、罐头，在汀州的辛耕别墅为朱德、康克清举行了简朴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