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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以辉著
(4)
1935年4月底,红军在贵州摆脱了敌人的围追堵截后,大踏步向云南与四川交界的金沙江进军。
5月1日半夜,中央红军干部团在团长陈赓同志的指挥下,巧夺金沙江,控制了绞车渡渡口后,红军大队人马便日夜渡江。
江北岸的石壁中有几个石洞,毛主席就住在一个石洞里指挥红军渡江。我们一分队电台设在离毛主席只有百多米远的另一个石洞里,担负指挥全军的收发报任务。
这时,我们虽然甩脱了敌人的主力,且有五军团打后卫,但形势仍很紧张。渡江仅有七只小船,有的船一次只能渡一二十人,如果不及时过江,敌人主力赶上来,红军将背水作战,没有回旋余地。
渡江的第三天,我们电台接到三军团从洪门渡拍来的电报。原来,三军团占领洪门渡后,架起简易浮桥,仅过去一部分队伍,浮桥就被急流冲垮,再架浮桥有困难,特电请军委指示。我们立即将电报送给了军委。不久,军委机要科通讯员送来军委急电,交给电台值班同志说:“朱总司令当面交代,要你们立即把这份电报发出去,一分钟不能耽误。”
我们立即将电报发了出去。后来,我们知道这份电报是命令三军团急行军至绞车渡过江。
不久,一军团又拍来电报,内容是:“龙街渡河面宽,不易架浮桥,而且敌机骚扰厉害,请军委指示。”军委根据当时情况,也命令一军团急行军到绞车渡过江。
红军向金沙江挺进时,原定三军团占领绞车渡下游的洪门渡,在那里过江;一军团攻占绞车渡上游的龙街渡,牵制敌人,然后过江。现在,一、三军都集中在绞车渡,这就大大加重了七只小船的压力。恰恰在这时候,打后卫的五军团拍来电报,说他们与尾追之敌一个师接上了火。真是情况越来越紧张。
中央首长日夜为红军渡江操心,毛主席住的石洞灯火亮到天明。白天,向毛主席汇报和请示工作的首长在洞口进进出出,非常忙碌。
一天早晨,金沙江雾气腾腾。我到江边去洗脸,顺便看看红军渡江的情况,正好碰到毛主席、周副主席、朱总司令一块儿到渡口来。周副主席的目光非常锐利,一看见我,便主动跟我打招呼:“你不是在老山界下学电台的那个小鬼吗?”周副主席的记忆力真好!红军有那么多战士,他只跟我说了几句话就记住了面貌。我立刻上前敬礼回答:“是。首长。”
毛主席听到我们在长征路上学电台的事,很感兴趣地问:“小鬼分在哪个电台工作?”我立即回答:“在军委无线电营一分队当见习报务。”
周副主席呵呵笑道:“不简单哪,已经‘见习’上了。”这时,从阳光照在金沙江上,首长们的高大身影横过江面,好像三座钢铁的桥梁。
红军日夜不停地渡过江去。五军团在完成阻击敌人的任务后,也由军委电台指挥他们撤离阵地,很快过江来了。
红军主力四渡赤水又南渡乌江时,九军团曾奉军委的命令留在乌江北岸及赤水一带打游击,以迷惑和牵制敌人,掩护红军主力南下北上。两个多月来,九军团在司令员罗炳辉和政委何长工的率领下,在敌人的圈子里钻进钻出,其艰难困苦是难于想象的。如今,他们完成了艰苦的任务,该召唤他们迅速渡过金沙江归队北上了;可是我们不停地呼叫,却得不到他们的回音。
朱总司令派参谋到我们无线电营问罗若遐营长:“九军团最后一次与军委联系是什么时候?”
罗营长回答:“昨天晚上12点。”
参谋考虑一会儿,说:“朱总司令交代,要想尽一切办法尽快联系上。”
我们几个报务员轮流值班呼叫,累得满身大汗也没叫应九军团。有经验的报务员知道,碰到这种情况,对方的处境一定很困难。但无论如何都要联系上,这是关系到九军团全体指战员的生命与前途的大事。
我们的心情都很紧张,机务人员担心机器出事故,一遍遍地检查;报务员试机子的性能,校正频率,不断地呼叫。约摸晚上10时,突然,一个振奋人心的信号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尤清选兴奋地叫道:“九军团电台回答了!”
罗营长立即命令:“发报!”
我们按动了电键。于是,那“嘀嗒”声带着首长的命令,带着同志们的问候飞向九军团。发报后,罗营长立即去总部汇报,回来时告诉我们说,朱总司令很高兴,表扬了我们电台全体同志,并指示我们天明出发。
第二天,当我们踏上新的征途时,情不自禁地说:“相处9天9夜的金沙江啊,再见了!”
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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