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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家祁老人耳不聋眼不花。 本报记者 徐文阁 摄

 刘明辉在家中接受采访。 本报记者 单增辉 摄
亲历·人物志
题记:为纪念长征胜利七十周年,本报采访了七十位亲历长征的老红军,现遴选二十位老红军,针对长征中的十大节点性事件,“湘江战役”、“遵义会议”、“四渡赤水”、“强渡大渡河”、“嘉陵江战役”、“过雪山草地”、“红军分裂”、“血战百丈关”、“突破腊子口”、“喋血西征”,让他们讲述自己的现场,告诉你一个个人化的长征。
◎湘江战役
1934年11月中旬,中央红军突破第三道封锁线,进入湘南的嘉禾、兰山、临武地区。蒋介石在湘江两岸配置重兵,设置了第四道封锁线。由于中央纵队行军极慢,造成湘江两岸被严密封锁。
11月29日,两岸的红军战士为掩护党中央安全过江,与优势敌军展开了殊死决战。12月1日,战斗达到了白热化程度,红军将士硬是用刺刀、手榴弹打垮了敌军整连、整营的一次次进攻,渡口始终牢牢掌握在红军手中。至当日17时,中央机关和红军大部队终于拼死渡过了湘江。湘江战役是中央红军突围以来最惨烈的一仗,红军虽然突破了第四道封锁线,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渡过湘江后,中央红军和军委两纵队已由出发时的8.6万人锐减到3万人。——摘自红军长征纪念馆资料
老红军刘明辉:
师长绞肠死
血染湘江水
“34师惨呀,一个师全军覆没,师长重伤被俘绞断肠子自杀。”7月中旬,老红军刘明辉谈起湘江战役就一脸悲壮。
长征开始后,刘明辉所在的红五军团担任后卫,掩护中央和中央军委机关及直属部队两个纵队突围。红五军团辖两个师,34师和刘明辉所在的13师,军团长为董振堂。1934年10月,刘明辉随部队到了湘江边,当时红五军团守蒋家岭、永安关、雷口关,以阻击追击之敌,掩护后续部队。他们与装备有飞机、大炮的敌军展开5天5夜的血战。
刘明辉说,他所在的13师掩护中央纵队渡江后,迅速撤出了战斗,顺利渡过了湘江。在湘江边,他们脱掉了衣服裤子,把衣裤和枪弹举在头顶,趟水过江,时值冬季,天气寒冷,江水刺骨,到了对岸战士们冻得浑身发抖。但他们的兄弟部队34师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34师在掩护主力渡江后,已来不及渡江,被阻在湘江以东,西去道路已被切断,部队陷入湘军、桂军、中央军的包围中,无法渡河。师长陈树湘率领全师英勇拼杀,终因寡不敌众,全军覆没,这在红军历史上还是首次。
刘明辉的记忆中还有一段悲壮的往事:陈树湘师长身负重伤被俘,后乘敌不备,用手从腹部伤口处绞断肠子壮烈牺牲,年仅29岁。
湘江洒满了烈士的鲜血,以至于当时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三年不食湘江鱼,十年不饮湘江水。
渡过湘江之后,刘明辉随部队转战南北,爬雪山时,他救下一位战友。当时刘明辉是营级干部,爬雪山之前,部队配给他一匹骡子,一个马夫。刘老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他们很早就起来爬雪山。“越往高处雪越厚,人越累,必须拼尽全力走,千万不能坐下去,否则很难站起来。”刘老说。
在离顶峰还有千米左右的地方,三营七连八班副班长孔金彪走不动了,坐在雪山上起不来,刘明辉赶紧叫人把他弄到自己的骡子上,让马夫牵着骡子驮着他走。刘明辉这时也气喘吁吁,他拼命抓住骡子的尾巴,让它拖着自己走。过了雪山顶才缓过气来。
孔金彪是福建宁化人,解放后曾任兰州军区副政委。“他后来到了云南后,见到我还说这件事,说要是没有那骡子,他可能就不行了。”刘明辉回忆说。
本报记者 张国栋
刘明辉在家中接受采访。 本报记者 单增辉 摄
★刘明辉 男,1914年11月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中共党员。1933年5月参加红军,编入红五军团39团,后任七连指导员。1934年10月随部参加长征。
解放后任重庆军管委员、重庆警备司令部副司令员。后调任云南省公安厅长,历任云南省副省长、省长、云南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等职,并两任中央候补委员。
老红军刘家祁:
敌机狂轰炸
右腿被炸伤
“湘江战役打得那个惨呀!死的人太多了……嗨,我就是在那次战役中被炸伤的,从此我就掉了队,没有走完长征……”7月中旬,93岁的老红军刘家祁谈起72年前的往事,仍大发感慨。
刘家祁当时在红九军团3师工作团,军团首长是罗炳辉。长征开始后,九军团在右后侧掩护,阻击尾追的敌人。当时吃饭成了大问题,前面有红军的一、三军团,经过当地村庄时把老表们的粮食全买了也不够;后面的九军团及八军团、五军团就没有粮食吃了。而走到没有人烟的地区,整个红军部队更是难以找到吃的,自带的干粮、炒米、豆子吃光了后,有时四五天都吃不到粮食。
“当时是前有拦截,后有追兵。我们的任务就是阻击敌兵,掩护中央纵队过江。”有一次与追兵交上了火,战斗整整打了两天两夜,刘家祁部队死伤过半,但国民党兵没有前进一步。“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战火,丢弃的枪支、车辆遍地都是……”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部队的行军那么慢,如果快一些,也不至于死这么多人。”刘家祁说,“有时候一天只能走十几里,甚至几里路,就是走不动。”有次部队正在行军时,十几架敌机盘旋着掠过来,一阵狂轰滥炸后飞走了,“部队被炸得七零八落,身边的十多个战友被炸死炸伤。”说到这里,刘家祁沉默了。后来部队不敢白天行军,改成夜间行军,他们都打着火把,夜间走得快多了,一夜走个五六十里不成问题。
越靠近湘江边,部队走得越慢,战斗打得越激烈,枪炮声震耳欲聋。前方过江受阻后,刘家祁和二三百人在湖南宜章县一个村子外开会。忽然几架敌机飞来了,接二连三投了好多炸弹,“当时想躲也来不及呀,也没有躲的地方。”一颗炸弹在身边爆炸了,刘家祁的右腿被炸伤了,当时他就昏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担架上了,整条腿血肉模糊。这么重的伤,过江是不可能的了,后来他到了兰山县一个叫田心铺的地方,组织上给了他几块银圆,把他安置在当地一个老乡家里。
但刚安顿下来,国民党兵就来搜查了,“老乡说我是他的亲戚,就逃过了一劫。”刘家祁说,由于得不到有效的治疗,他的伤时好时坏,但他从未放弃过对生存的渴望。“一定要活下去,等伤好了追上大部队!”后来,伤好了,但大部队走远了,刘家祁知道追赶已不可能,就决定先回故乡瑞金。
从此,刘家祁的长征之旅结束了。 本报记者 谢江涛
★刘家祁 男,1913年9月1日生于江西瑞金黄柏上椴村,中共党员。1929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被编入红九军团第3师工作团。参加了长征,在湘江战役中被炸伤。伤好后回到老家。1937年3月在瑞金县汀瑞县委黄柏地下区委工作,任区委书记。1949年9月到瑞金县公安局工作,任侦查组长。1975年退休,现居瑞金。
刘家祁老人耳不聋眼不花。 本报记者 徐文阁 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