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文伯 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副指挥兼第四支队司令员徐海东长子,1937年2月出生,1952年考入北京师大二附中,1955年入党,1958年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1962年调入国防部五院二分院,1963年授中尉军衔,1975年调中国革命博物馆,曾任馆党委副书记,1984年调国家文化部,先后担任干部司司长、部党组成员、副部长、文化部直属机关党委书记、中纪委派驻文化部纪检组组长等职,为十三大中纪委委员、十三大列席代表、十四大代表、全国政协第八、第九届委员,现为中华文化信息网董事长和网络文明工程组委会副主任兼秘书长。
 20世纪50年代初徐海东(右坐者)、周东屏(左坐者)夫妇同子女徐文金(后右一)、 徐文玉(后左一)、徐文伯(后中)、徐文惠(前右一)、徐文忠(被抱,左)、 徐文连(被抱,右)合影
采访徐文伯副部长是今年1月17日上午,这一天距他70周岁生日仅差一个月。这次采访有两件事感触特深。 一是乡音。他儿时成长之地的乡音,依然那么纯正浓烈。他的童年是在安徽淮南度过的,和新四军驻地乡亲的孩子们一块儿成长,一块儿爬树戏水,一块儿放牛爬山,乡音成了安徽人民给徐文伯留下的印记。不过,刚刚入室坐定之时,他接待我们的语言其实是普通话,只是说起正题,方才满口徽音,特别亲切。 二是称谓。徐文伯同志谈及任何一位前辈,提及姓名的同时,必然跟着“伯伯”、“叔叔”、“阿姨”之类的称谓,3个小时的侃侃而谈,没有一个遗漏,比如刘少奇伯伯、陈毅叔叔等,实在让我们震惊,让我们感动。这是一种教养,一种尊重,一种感情,一种素质,一种传承。 方言乡音我很难在文字上表达出来,而称谓的完整,我只有不惜笔墨了。 在延安马列学院讲了一课 “《铁军》杂志去年连载过有关我父亲的文章,我今天对你们讲讲外界不知道的情况。”徐文伯的健谈我们早有所闻,可这么热情与直率,仍然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就像炎夏的一支冰激凌,感到周身惬意、痛快。我庆幸,今天乘上了一列采访直通车。接下来,一路的滔滔不绝。 就讲我爸爸从延安出发到江北指挥部这一段,以前我从没讲过。 那么爸爸怎么会在延安的呢?得从1938年党的六届六中全会召开之前说起。抗日战争爆发后,爸爸担任军团长的红十五军团编入八路军一一五师,爸爸担任三四四旅旅长,此时,因在绥远前线作战,战斗中肺病复发。毛主席知道了,非常关心,就打电报要我爸爸到延安治疗休息。爸爸一想,虽然身体不好,是坏事,可是机会很好,是好事呀。到了延安就对毛主席讲,我参加革命以来,一直没有好好学习过,请求主席让我到马列学院参加学习。主席说,那好啊!你一边休养,一边学习,也不坏嘛!但是一定要以休养为主,要保养好身体,我可是随时要点你这个“将”的啊!就这样,爸爸进了延安马列学院,一共学习了9个月。 学习期间发生的一件事,让爸爸终身难忘,对爸爸鼓舞很大。毛主席经常到马列学院给学员讲课,有一天,毛主席正给学员讲课,场下的学员给毛主席送了一张小条子,请主席讲一讲苏维埃运动,讲讲整个苏维埃运动的情况,各大苏区苏维埃运动的情况。主席笑了笑说:全国苏区十来个,要我都讲,我讲不了,要我讲中央苏区的苏维埃运动问题这还可以,我对中央苏区比较了解。
 1939年,徐海东(左二)到达江北指挥部与杨梅生(左三)等合影
接着,主席话锋一转说:这样吧,我给你们请一位老师,请我们的海东同志给你们讲一课,讲一讲鄂豫皖苏区的情况。爸爸当时急忙站起来,对着主席台,接连摇着双手说:主席呀,我讲不了,我讲不了,我文化太低。因为爸爸确实文化低,只念过3年半私塾。主席大笑起来:没关系嘛!你就把鄂豫皖苏区的实际情况给大家讲一讲。主席下了命令,我爸爸不能不讲,也不得不讲了。因为爸爸长期坚持鄂豫皖边的实际斗争,对鄂豫皖的情况十分熟悉,所以讲起来很流畅,讲得很好。那一课讲得好像很深。后来,我在大连遇到公安局一位林叔叔、林局长。他说,你爸爸那一课讲得很生动,很好,三个多小时,大家很爱听。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你爸爸讲了个“老鹰抓小鸡”的战术,太生动了。我问过爸爸,爸爸说那次说的是奔袭(安徽)太湖(县)的那场战斗,200多里路,爸爸率部一气奔袭,突然,迅疾,好似雄鹰突从天降,扑向小鸡,打得顽敌措手不及,红军大获全胜。因为讲得生动,吸引人,记忆很深。当时听课的人不少,后来,我也听他们其中的几位叔叔说过这件事。 六届六中全会期间有一件事,也是让爸爸一生牢记的。那一天会议休息,毛主席和十几位高级干部在一起休息聊天,有贺龙伯伯在场。毛主席说,中国有三大名著,《三国》、《水浒》、《红楼梦》,谁不看这三本书,不算中国人。说完,他扭头问我爸爸:“海东同志,你看过没有?”我爸讲:“《三国》、《水浒》都看过,我还经常听艺人说书,说《三国》、《水浒》的书。《红楼梦》是什么书,我没看过,也不知道。”主席讲:“海东同志,你只算半个中国人。”我爸对这件事非常认真,心想,我怎么也不能当半个中国人,我怎么也要找到《红楼梦》,看《红楼梦》,我要看主席为什么让我看《红楼梦》。 离延安行前,当面聆听毛主席指令 党的六届六中全会几个月以后,我爸爸的病情稍有好转,在马列学院的学习也结业了,他就去找毛主席了,他对主席说:“现在前方那么紧,我要到前方去打仗。”主席说:“你的病情刚有些好转,就着急了?”爸爸说:“只要一打仗,我的病就全好了。”主席讲:“你这是个什么道理嘛!”当时,因为六中全会决定成立南方局和中原局,中原局书记由刘少奇伯伯担任,这时邓小平叔叔是北方局的负责人之一,邓小平叔叔和刘少奇伯伯都找了主席,向主席要我爸爸。小平叔叔说,三四四旅就是八路军的,海东是我北方局的。少奇伯伯说,海东是鄂豫皖出来的,华中情况他很熟悉。于是,主席亲自找我爸爸,他问我爸爸:“海东同志,少奇、小平都要你去,你看,你是去华北呀,还是去华中?”爸爸对主席讲:“我是共产党员,我听从组织决定。主席,你们要我到哪,我就到哪。”后来,经过中央研究决定,主席要我爸爸到华中,到新四军江北指挥部。那时,爸爸随同刘少奇伯伯到华中赴任,当时虽然是国共合作,可是蒋介石是不让刘少奇到华中的,国民党若知道了,肯定要阻挠,甚至加害于少奇伯伯的。当时,以什么名义才能保证少奇伯伯安全到华中呢?中央决定,徐海东以中共中央检查新四军工作组组长的名义,少奇伯伯化名胡服,以“秘书”身份,“跟随”徐海东到华中。 爸爸生前同我讲过,当时跟随少奇伯伯到华中的共有50多位,都是营以上干部,有曹荻秋叔叔,有刘瑞龙叔叔,有少奇伯伯的秘书刘彬叔叔,还有龙潜叔叔、许震叔叔、宋治民叔叔、周业成叔叔等等,这是一批干部。决定下来以后,毛主席专门找过我爸爸,主席和我爸爸单独谈了三个小时。爸爸生前把有些情况对我说了,有些事情是绝对要保密的,不能对我说,爸爸是严格遵守党的纪律的。主席交待我爸爸的任务有三项:一是向东发展,打进大别山。主席交待得很具体,鄂豫皖要继续发展,还要扩大。再一个是,第四支队要你负责,你要负责地完成四支队的整顿。第三点,主席特别交待,主席说,你带去的干部,一律任副职,包括你自己在内,都任副职。这是为了团结好原部队的干部。这些情况,主席只对爸爸一个人讲。主席还讲,实际整个江北指挥部军事工作就交给你负责了。主席这是下了命令,爸爸就非常认真,非常慎重。这些事情,我长大懂事了,问过爸爸。因为1956年我们党召开八大时,主席打电话要见我爸爸,十多年没见了,那天到中南海,知道我爸爸到了,主席一直走到大门口来迎接,然后挽着爸爸的手臂一道走进去。当时要开政治局会议,政治局委员全部都在,少奇伯伯也在,看见我爸爸进去,马上站起身,互相打了招呼。这次见面爸爸对毛主席讲的第一句话就是:“主席,你在延安交待我的任务,我很惭愧,我没有完成。”主席讲:“不是你没有完成,是你生病了嘛!”爸爸讲的任务,就是延安那次主席向他交待的话。17年没见面了,大家见面谈得很热烈。过了一会儿,爸爸讲,你们马上要开会,我不耽误你们,主席,我先走了。随后,爸爸又向在场的少奇伯伯等领导同志说了声“再见”,主席又手挽手将我爸爸送到大门口,看着爸爸走远了,看不见了,才进去。我爸爸这次去见毛主席,受到了最高的礼遇。我听那些秘书、司机叔叔说,这在主席是很少见的事。我就是因为听爸爸说任务没完成,才问爸爸的,所以爸爸就说了前面在延安毛主席交待任务的事。 洛阳遇险,刘少奇被人认出 1939年,爸爸在延安等了个把月,当时少奇伯伯正在写作《论共产党员的修养》,爸爸等少奇伯伯定稿后,9月15日启程离开延安。由刘少奇伯伯率领的这支干部队伍,对外是检查组,一色的国民革命军军服。爸爸是检查组组长,因被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授少将衔,故着少将服,佩少将肩章,很是威武。而少奇伯伯当时改称胡服,成了爸爸的“秘书”。爸爸对我讲,实在不自在、太不习惯。明明他是我的首长,一路上,他却给我拿衣服,拿帽子,我怎么都不自在。他还一直提醒我,要注意身份。你不知道,这一路,我有多难受,多不自在,好不容易,到了西安。少奇伯伯说,西安是个古城,大城市,是不是请大家吃一顿西餐。爸爸从没吃过西餐,就说,我没有吃过西餐,就按你说的办吧。爸爸当时有点钱,因为是二等残疾,有残废金,他带在身边。打牙祭是不允许用公款的,由爸爸请客,一顿西餐,就把40多元残废金花掉了,让大家开了一次洋荤。 徐海东到了西安,检查组是蒋介石批准的,所以检查组组长身份和活动就是公开的。在西安的国民党各大员纷纷来拜访。爸爸对这些应酬活动并不情愿,又无法回避,最担心少奇伯伯出什么问题。爸爸说,少奇伯伯不愧是白区地下工作的专家,经验非常丰富,各种应酬、迎来送往,应付自如。这一路上,常遇到这样的情况,好在少奇伯伯灵活应付。爸爸说,他向少奇伯伯学习了很多东西,整个途中,白天,爸爸是“首长”;夜晚,少奇伯伯是首长。晚上在一起研究工作,还对第二天可能遇到的情况进行预测,做好准备。所以这一路还是安全、顺利的过来了。在西安驻留的几天,除了有关工作,少奇伯伯找我爸爸专门谈了一次话。他对我爸爸说,军事工作上你是经验丰富的,统战工作你就不熟悉了,一定要学,而且要学好,学好做统战工作非常重要。现在,我们两个人的戏,一定要演好。爸爸说,少奇伯伯对他的教育、帮助很大。爸爸也要我很好地向少奇伯伯学习。 离开西安后,出潼关,途经洛阳,国民党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要亲自拜会徐海东将军。恰在此时,卫的小老婆突然去世,他要奔丧,离开了洛阳。行前,他委托参谋长郭寄峤中将代表他拜会我爸爸。郭寄峤这个人当时对共产党的态度不错。他一到爸爸住地,进门施礼相见,却一眼看到了少奇伯伯。他们之间互相有过交往,相互认识,再则,郭知道刘是共产党内的“高官”,“官”阶比徐高,见面当然不能失礼呀。于是迅速转向少奇伯伯说:“没想到刘先生也在此地啊!”爸爸没想到这一路有人认识少奇伯伯,面对此情境,躲闪、掩护都来不及了,爸爸急坏了,非常紧张,原来绝对保密的事,还没到目的地就出事了,这还了得。离开延安时,主席专门交待龙潜、许震两位叔叔,专事保卫少奇伯伯,这一下不就全暴露了吗!突如其来的事,谁都没想到,大家都很紧张。少奇伯伯真是厉害,他不动声色地与郭寄峤打招呼,问候别情。郭寄峤对眼前的人物关系,似乎也看出了名堂。于是随机应变说:“徐将军,卫长官行前特地嘱咐属下,你是上宾,要在司令长官部安排官宴,为将军洗尘,我看,如果将军不嫌弃,不如郭某家宴招待,也好叙谈叙谈,如何?”爸爸对郭寄峤的为人态度,也略知一二,听到这话,忙答道:“这样也很好嘛,难得郭将军这么热情,徐某尊敬不如从命呀!”“请刘先生也来?”郭寄峤随即向少奇伯伯发出半是邀请,半是询问的话。少奇伯伯当即答道:“谢谢郭将军盛情,一定来,一定来。”郭临时将官宴改为家宴,看似顺水推舟,其实用心良苦,足见其人友善,大家也把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郭的家宴,很讲排场,而席上,只有他夫妇和家人,没有让一个外人参加。饭后他和少奇伯伯又一起交谈。少奇伯伯同他谈了全国抗战形势,谈了国共两党关系,并对卫立煌长官、郭参谋长坚持抗战,表示赞扬。而对老蒋的不友善,也表明了态度。此次东行,只为抗日,如此安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郭寄峤说他敬重共产党人,佩服刘先生的人品才智,表示今日之事,绝不外传。事后证明,直到新四军重建军部之前,国民党蒋介石也并不知道刘少奇早已在华中领导新四军进行抗日斗争了。原本特别惊险的一幕,就这样化解了,爸爸悬了一半的心终于踏实了。 出洛阳受阻,亮出名片:徐海东 离开延安时,50多人乘坐三辆卡车,人员和行李同行。我妹妹小松,就是文惠,刚刚四个半月,妈妈抱在怀里。少奇伯伯是“秘书”,妈妈带我们和他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爸爸坐第二辆车,因为他是这支队伍的“长官”。 离开洛阳时,不少官员给爸爸送行。即将出洛阳城时,又出事了。少奇伯伯的第一辆车被守城门的国民党宪兵拦阻,不让通行,要进行检查。原来,这里有一个连的宪兵驻守,后来听说,这个连特别坏,特别狠毒,其中有不少中统特务,除了盘剥过往百姓,就是专门盘查、捉拿共产党人。少奇伯伯带的重要东西,重要文件全在第一辆车上,少奇伯伯没想到国民党的兵要停车检查。开始,认为自己身份暴露了,他就想到,个人牺牲生命,并不可怕,关键在于我党重要文件,如果落入敌手,对党、对抗战事业的损失就太大了。当时,我两岁半了,少奇伯伯抱着我,妈妈抱着妹妹,都坐在驾驶室里,少奇伯伯一边观察,一边放下我、跳下车,他觉得,好像并不是在查找什么人,而是在找东西,并且已有两个宪兵爬上了车厢。他立即悄悄命令:快去找徐海东过来!爸爸的第二辆车已停在几十米外,车下,他正与送行的官员打着招呼。突然看到警卫员跑步过来,知道发生情况了,忙向送行的官员招招手:“对不起,我前面有点事,谢谢你们了!”说着就向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迎了过去,边走边听报告。离前车还有一二十米远呢,看到装文件的箱子已被搬了下来,就听他大吼一声:“你们干什么?我的东西,谁也不许动!”车上的宪兵,一看来人肩上扛着“少将”,立即跳下车。宪兵连长也看清了来人的少将军衔,随即高喊“立正!”这时,爸爸已经冲到连长面前,连长惟恐挨揍,急忙报告:“报告长官,在下不知道是您的……”“现在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还不搬上车?”“是!是!”说着,对宪兵们挥挥手:“快,快,快给长官搬上车放好!”转脸对着我爸爸:“冒犯了,冒犯了,长官息怒!”“算了,算了,往后要多长个眼睛!”“是,是,多谢指教。”心想,你到底是谁啊,“长官,请问您是……”爸爸看着险情已过,也想到了对方会盘根问底,于是随手掏出名片:“别问了,自己看吧!”宪兵连长接过名片,迅速地正反两面一溜眼,不看便罢,这一看,大吃一惊,只见正面三个大字:“徐海东”。心中庆幸刚才没敢耍横,不然非吃大亏不可。这家伙是个兵痞,知道老蒋当年“剿共”,悬赏捉拿“徐海东”,赏金25万大洋,与悬赏“朱、毛”“同价”,国民党军谁不惧怕徐海东。急忙喊口令:“全连立正!欢送徐将军!”就这样,这批干部安全出了洛阳城。这是一场虚惊,虽然很有戏剧性,但是当时非常紧张,若干年后,刘少奇伯伯和我爸爸说起这个故事时,自己都觉得可笑。 彭雪枫设晚会,台上演出“徐海东是也” 9月25日前后,少奇伯伯一行到了竹沟。王国华叔叔是主任,外号王老汉,接待了少奇伯伯和爸爸他们这一批干部。由于一路上的劳累,爸爸的身体又出现了问题,开始吐血。那时,卫生处处长是钟华叔叔。少奇伯伯找来钟华叔叔,对他说:“徐海东同志是我们党的卓越的军事家,你一定要负责,一定要好好照看他,照顾好。”爸爸在竹沟休养了十几天,病情有了些好转。这段时间里,少奇伯伯对竹沟的工作情况进行了全面了解,作为中央代表,对鄂豫边党的各项工作做了统一部署,准备继续下一步行程。有一天,少奇伯伯对爸爸说:“海东同志,我想让你在这里再多休养几天,我们先走。”爸爸一听就急了,忙说:“不行,不行,我能走,我还是跟你们一道走。”少奇伯伯考虑到爸爸的身体、愿望和工作的需要,同意爸爸的意见,并嘱咐地方同志准备了两副担架,由几十位营级干部,轮流抬担架。10月10日前后,少奇伯伯和爸爸率领这支干部队伍,离开竹沟镇,继续向皖北进发。 11月上旬,少奇伯伯他们终于到达淮北涡阳县新兴集,这是新四军游击支队司令部驻地,司令员是彭雪枫叔叔。彭叔叔向少奇伯伯和我爸爸做了汇报,彭雪枫叔叔又向少奇伯伯提出调配、增加干部的要求。少奇伯伯说,你们的副指挥就在这里,你需要干部,找他要好了。彭叔叔于是就来找我爸爸。本来这一路上一直是留下干部的,像曹荻秋叔叔、刘瑞龙叔叔就都留在淮北了。爸爸这时准备把宋治民叔叔等一些干部就留给彭叔叔。宋叔叔是跟随爸爸一道长征的干部,爸爸比较熟悉他。爸爸找宋叔叔谈话说:我原想把你带到四支队去的,现在彭雪枫同志这里需要干部,彭雪枫同志是一位非常有经验、非常好的领导干部,你就留在彭雪枫这里吧。后来,宋叔叔写回忆录时,也写到过这一段。 彭雪枫叔叔为了欢迎少奇伯伯和我爸爸,还专门搞了个晚会。他找到拂晓剧团,交待他们一个任务,要临时编一段京剧折子戏,专演徐海东。他们把爸爸的身世都编成戏文了。后来,当年参加演出的叔叔,在自己的回忆录里写过这一段。那天欢迎晚会,彭雪枫叔叔特地坐在爸爸身边,陪着看戏。当扮演爸爸的那个演员一上台亮相,爸爸就一惊愣,接着就听到台上自报家门的京腔道白:“我乃湖北黄陂人氏,徐海东是也!”真把爸爸逗乐了。爸爸后来对我们说,“他演得还蛮像我的呢!”当时,爸爸夸奖拂晓剧团,不愧是彭家班,很会做工作,很会做戏。爸爸还表扬了彭雪枫叔叔,文武兼备,军事工作、政治工作、宣传工作,样样在行。 12月上旬,少奇伯伯和爸爸一行,最后抵达安徽定远县新四军江北指挥部驻地。爸爸既完成了保证少奇伯伯安全抵达华中的任务,也顺利到达他自己新的战斗岗位,开始履行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副指挥的新的抗战历程。 以后在病中,爸爸让秘书帮助通读了两遍《红梦梦》,他终于明白毛主席为什么要他看《红楼梦》了,那是中国封建社会的一个缩影。 徐文伯的回忆没有结束,徐海东的故事还将继续。
 徐文伯(右)与本文作者(左)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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