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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的乡村 | |||||
| 作者：唐 健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3-29 | |||||
| 和城市完全不同，乡村的产生和发展是那样的偶然和无序，没有规划、没有设计、没有可行性研究论证，也没有任何可持续发展的保障措施。那些散落在大山深处的小小村落，最初都如同蒲公英和山茅草的种子，被粗硬的山风携裹着四处飘飞，然后在一些不知名的山野里跌落，只要碰到一点点泥土和水分，它们就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开创出一个乡村默默无闻而又绵延不绝的历史。
两百多年前，时值朱提银“乾嘉大旺”后期，我们唐氏家族的先祖，据说是血气方刚的兄弟俩，怀着雄心勃勃的“淘金梦”，从鱼肥稻香的洞庭湖畔千里迢迢来到乌蒙山深处一个叫做骡马厂的矿山。然而命运难测，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塌方降临矿山，成千上万的矿工不幸葬身山中。唐氏兄弟侥幸躲过此劫，传说是听了一位老妪叫卖仙桃（仙人掌的果子）而出的矿洞，其实当时正值寒冬，哪来的仙桃呢？就这样，死里逃生的唐氏兄弟失去了生计，也没有足够的盘缠回到故乡，于是来到矿山对面一座叫照壁山的大山上寻找立足之地，当时整座山上还是一个杂木密布、野草齐腰的无人区。他们选中了一个三面环山的洼地，开始伐木建房，开荒种地，以致娶妻生子，慢慢地营造出了一个叫唐家湾的小乡村。 如今，唐氏家族在这个乡村里已生息繁衍了十余代人，其间还有不少外姓人也因种种难以言说的缘由而流落于此。两百多年来，村民们延用着祖先在数千年前即发明的牛耕技术，扛着磨得日渐短小的板锄和十字镐，到高高的山顶上种植洋芋和荞麦，到深深的山谷中汲取浑浊的井水，到遥远的集市上买回火柴和食盐；无情的旱灾、肆虐的山洪和难言的伤病从未远离过他们的生活，就连那一场夺去数十人生命的大伤寒也未能使他们背井离乡。孩子们背着母亲缝制的粗布书包，翻山越岭去上学，然而大多未能走远，或回家务农，或外出打工，他们的根都深深地扎进了这片贫寒的土地。两百多年来，在山风的呼啸中，在烈日的暴晒中，多少人无声无息地死去，多少人前赴后继地出生，多少坟堆被岁月的风尘抹平，多少陋室于咸涩的汗水和粗糙的大手中顽强地挺起…… 因为同样的或类似的原因，在唐家湾的附近还出现了左家湾、陈家湾或诸如此类的乡村，它们的历史和命运与唐家湾大同小异，只是因为山形地貌的不同，它们也会有些属于自己的辛酸故事。 自然的严酷是无法回避的，耕作的老农和放牛的牧童常常跌落山崖，尽管村民们捐资出力建起了威风凛凛的镇山石碑，常年顶礼膜拜也无济于事。为了生存，村民们没有退路，踏着前人们走过的血路年年播种收割…… 在照壁山上，在其他地方的一些大山中，还存在着另外一种特殊的村落，那就是独家村（或称单家村），也就是由一户人家构成的小村子，这些特殊的村庄通常坐落在某座山脚下一小块难得的台地上，或是山路拐弯处的某个缓坡上，抑或是山涧下游一个不大的冲积扇面上，孤零零的一座或几座土坯房，乍一看了无生气，但不久你就会发现，有熟悉的鸡鸣狗吠传来，有袅袅的炊烟升起，有农妇在家门口的翘首盼望和山路上汉子们的荷锄归来，这一切都在有力地向你展示着一个乡村的真实存在和生命不变的勃勃生机，如果你愿意，这里可以慷慨地供给你一瓢清凉的井水，或一宿踏实的睡眠。这些独家村的脆弱和无助是显而易见的，它们往往会成为盗匪光顾的目标，然而它们并没有因此而衰落或消亡，而是和其他大大小小的村寨一样，年复一年地生存了下来，香火不断，世代传承。 其实，在乌蒙高原，在西部的莽莽群山，在中国广大的山区农村，大大小小的村寨四处散布。它们看起来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脆弱，那样的无声无息，然而是它们，正是它们，构成了中国乡土世界庞大巍峨的躯干。 在这人世间，乡村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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