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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基博和他的中国 | |||||
| 作者：topwilliam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5-28 | |||||
| 钱钟书的父亲钱基博先生在1952年的“思想改造”过程中写过一份自我检讨书，其中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牢守着自己一个中国人的立场！”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官话，而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说话的人怎么用他的行为为这句话注解。 那封检讨书描写的主要是钱先生在辛亥革命以后到建国前的生活，而在那个年代，战乱频频，社会动荡不安，一切丑陋都毫无遮掩地浮了出来，什么都是夸张扭曲的，奴颜婢膝是常有的表情。在这个时候，坚持着自己是一个中国人就非常有挑战性，即便是老实了一辈子如骆驼祥子者，到了最后关头却进了勾栏院，被打回了原形。因此，钱先生对自己是中国人立场的坚持就有了点毛泽东式的感慨：“一个人做一件好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中国能出几个雷锋啊！ 钱先生对自己立场的坚持遇到了好几次严峻的挑战，而首当其冲者就是西学的问题。他在西式学校教中文，那些小毛孩都以学英语为荣，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皮肤都染成白色，因此，在见到钱先生之前，他们一个个对中文是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上中文课，也是以英语书掩面。钱先生去了，没说别的，只问那些小毛孩：“诸位，请问是哪一国的国籍？”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青年目瞪口呆，看火候到了，钱先生就意气愤昂地说了一句话：“我只想挽回你们的心，回向中国，……，因为你们身里有中国人的血！”把那些不涉世事的青年都给震住了。自那以后，自然是让这些人慢慢地理解了中文的无限魅力。 自己人的问题毕竟好解决，等钱先生遇到了外国人，坚持这个立场，代价就不止口头上的东西了，他放弃的，还有自己的生计。“五卅”惨案发生，钱先生看着“中国人的血汩汩……三道头带领着印度阿三，三三两两，骑着马，背了枪梭巡，耀武扬威”的样子，既愤怒，又难过，因此，在他所在学校圣约翰大学的学生提议罢课而拿到教授会讨论的时候，他说到：“礼，大工辍业；……同胞被外国人杀死许多，至少比得从兄弟、从伯叔的丧；我们罢课表示哀悼，也是理所当然！”这样的话一出，语惊四座。在美国同事以“学生不能反英……应共同维持租界的治安”为由不罢的时候，钱先生起立道：“我今天要操我们的国语，说我们中国人心里要说的话！……我们不敢自己忘记是……一个圣约翰的教员；然而尤其不愿忘记自己是一中国人！”简洁有力的声音，让教授会通过了罢课的决议。在校长声明不受该决议约束时，他选择了出走，到光华大学教书去了。 这样的坚持，代表的是一个中国人的朴素立场。但是，在那样的混沌年代，却也是最为可贵、最为有力的坚持。钱先生和他的中国就这样走到了我们的视线，隔了50年，细节还是栩栩如生。而钱钟书后来的不折不扣，怕也是从他老爸那里继承了一点基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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